第54章 进行清算

风吹过来，草叶沙沙响。念祖站起来，站了一会儿，转身下山。

乃莫在村口等着他，旁边站着一个人。念祖走近了，认出是察猜。察猜穿着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金链子，嘴里叼着根烟。他看见念祖，把烟掐了。

“魏先生，听说你那边出了点事？”念祖说：“没事了。”察猜点点头。“那就好。你要是有需要，说一声。我那些人，闲着也是闲着。”

念祖看着他。“察猜先生，你的锡矿，怎么样了？”察猜笑了。“何老板说了，下个月开工。到时候，我请你来剪彩。”

念祖说：“一定来。”

察猜伸出手。念祖握住，很粗，很硬，可这回握得不那么紧了。

念祖在美斯乐待了两天。看了灵芝棚，看了虫草田，看了新修的路。乃莫的账本记得清清楚楚，哪批货发了，哪批货没发，哪笔钱收了，哪笔钱没收，一笔一笔，一目了然。念祖翻了翻，合上。“干得好。”乃莫说：“跟你学的。”

念祖笑了。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望着远处的山。山上的灵芝棚在阳光下泛着光，像一片一片的银色的鳞片。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乃莫，明年再扩一百亩。”乃莫说：“行。你说了算。”

念祖走的那天，阿莲来送他。她长高了不少，扎着两条小辫子，眼睛还是那么亮。她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几个芒果。

“魏叔叔，给你路上吃。”念祖接过来，摸了摸她的头。“阿莲，好好念书。明年我来，检查你的作业。”阿莲使劲点了点头。

念祖上了车，车开了。他回过头，看见阿莲站在村口，朝他挥手。他也挥了挥手。

念祖回到香港的时候，是第五天傍晚。念娘在码头等着他，手里抱着家兴。孩子长高了不少，脸也圆了，看见念祖，嘴一咧，笑了，伸出两只手，要抱。念祖接过来，抱在怀里。家兴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撒手。

“表哥，美斯乐那边怎么样？”念祖说：“好。灵芝该收了，乃莫说今年能比去年多三成。”

念娘笑了。“那药材行的货够了？”

念祖说：“够了。沈青山那边，何守诚那边，陈耀祖那边，察猜那边，都够了。”

念娘点点头。她走在他旁边，两个人慢慢地往回走。走到鲁味居门口，丫头在门口等着，看见他们回来，赶紧迎上来。

“回来了？吃饭了没有？”

念祖说：“吃了。”丫头不信，转身进厨房端菜去了。

念祖抱着家兴坐在桌边，念娘坐在他旁边。丫头端出来一盘红烧鱼、一盘炒青菜、一碗汤。念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鱼。丫头紧张地看着他。“怎么样？”

念祖说：“好吃。”

丫头笑了。“多吃点。”

念祖又吃了一口。家兴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伸着手，要抓桌上的筷子。念娘把他抱过去，他还不乐意，嘴一咧，要哭。阿福赶紧拿了个小勺子，塞在他手里。他攥着勺子，不哭了，举着勺子在空中乱挥，嘴里咿咿呀呀的。

丫头看着他那样子，笑得合不拢嘴。“这孩子，跟他表舅小时候一个样。”

念祖笑了。他端起碗，把饭吃完，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站在那棵枣树下。月亮很亮，照在他身上，照在那棵树上。他把手放在树干上，摸着那块疤。伊万从屋里出来，站在他旁边。

“孩子，方德明跑了，可周先生还在。这个人，比方德明难对付。”

念祖说：“我知道。”他转过身，看着伊万。“可他不想对付我。他想跟我做买卖。”

伊万愣了一下。“做买卖？他跟你能做什么买卖？”

念祖说：“不知道。可他会来找我的。”

伊万看着他，看着这张脸上那双眼睛。“你等他来？”

念祖说：“等他来。”他转过身，走回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