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血战鲤鱼门

念祖站在船头，浑身是血，看着那些人跑远。他把刀插回腰里，转过身，跑到阿福身边。阿福躺在地上，脸色白得像张纸，肩膀上的血还在往外涌。

“阿福！阿福！”

阿福睁开眼，看着他。“念祖哥……疼……”

念祖把他扶起来，伊万跑过来，撕下自己的袖子，按住阿福肩膀上的伤口。“得赶紧送医院！”

念祖把阿福背起来，下了船，往码头外头跑。伊万跟在后面，瘸着腿，跑得飞快。

他们跑出码头，拦了一辆车。司机看见念祖浑身是血，不敢拉。念祖把刀抽出来，架在他脖子上。“去医院。不去，死。”司机吓得脸都白了，一脚油门，车窜了出去。

阿福被送进急救室的时候，已经昏迷了。念祖站在走廊里，靠着墙，浑身的血往下滴。护士过来要给他包扎，他不去。伊万把他按在椅子上，让护士给他处理伤口。胳膊上一道口子，背上两道，都不浅。护士一边包一边手抖，念祖一声不吭。

念娘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她抱着家兴，跑进走廊，看见念祖浑身缠着纱布坐在那儿，腿一软，差点跪下。念祖扶住她。

“阿福呢？”

念祖说：“在里头。肩膀上中了一枪。医生说没伤到骨头，命保住了。”

念娘的眼泪下来了。她把家兴递给念祖，走到急救室门口，隔着玻璃往里看。阿福躺在床上，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眼睛闭着，嘴唇发白。她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家兴在念祖怀里醒着，睁着眼睛，黑亮亮的，看着念祖，嘴里咿咿呀呀的。念祖把他抱紧了些。“家兴，你阿福叔没事。表舅在呢。”孩子不闹了，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天亮的时候，阿福醒了。他睁开眼，看见念娘坐在床边，眼眶红红的。他想说话，嗓子干得发不出声。念娘倒了杯水，用棉签蘸了，涂在他嘴唇上。

“别说话。好好养着。”

阿福看着她，看着这张脸上那双眼睛。那眼睛里有东西，让他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他伸出手，想握住她的手，可抬不起来。念娘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念娘，我对不住你。”

念娘摇摇头。“别说这些。你活着就好。”

阿福的眼泪下来了。他躺在病床上，哭得像个孩子。念娘没说话，就那么握着他的手，等他哭完。

念祖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走到走廊尽头，站在窗前。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医院的白墙上，亮得晃眼。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那几枚铜钱。磨得锃亮，边上的划痕越来越深。他把铜钱攥紧，贴在胸口。

伊万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孩子，方德明跑了。船也不见了。”

念祖说：“他跑不远。”

伊万看着他。“你要去追？”

念祖说：“不去追。等他来。他这次输了，不会甘心。下次他会带更多的人来。到时候，一起算。”

伊万点点头。他看着念祖，看着这张脸上那双眼睛。那眼睛里有东西，让他想起那个人，那个缺了一条胳膊的老头。“孩子，你跟你姥爷一样。”

念祖没说话。看着那些渐渐亮起来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