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绑架
一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郑家驹。
他穿着一身黑绸衫，脸上带着笑。那笑比哭还难看。
“魏念祖，又见面了。”
念祖说：“孩子呢？”
郑家驹说：“别急。先谈谈。”
念祖说：“谈什么？”
郑家驹说：“那份名单。”
念祖说：“名单不在我手里。”
郑家驹笑了。
“我知道。你交给北京来的人了。”
念祖的眼睛动了一下。
郑家驹说：“你以为我不知道？魏念祖，你太小看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份名单，我找了二十年。你姥爷藏了二十年。现在到了北京人手里，我拿不到了。”
念祖说：“那你想怎么样？”
郑家驹说：“你坏了我的事。那份名单没了，可有些东西，还在你手里。”
念祖说：“什么东西？”
郑家驹说：“那个箱子。你姥爷留下的那个箱子。里头还有别的东西。”
念祖说：“箱子里的东西，你动不了。”
郑家驹说：“为什么？”
念祖说：“因为那些东西，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了。”
郑家驹愣了一下。
念祖说：“那个箱子，我给了该给的人。”
郑家驹的脸色变了。
“你……”
念祖说：“郑家驹，你今天抓我妹妹，是想换什么？”
郑家驹盯着他，盯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魏念祖，你以为我只要那个箱子？”
他一挥手。
集装箱的门打开了。
里头亮着灯。
念根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满脸是泪。她看见念祖，拼命挣扎，可挣不开。
念祖的手攥紧了。
郑家驹说：“那个箱子，我不要了。可你坏了我的事，得还。”
念祖说：“怎么还？”
郑家驹说：“用你的命。”
他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把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念祖。
“魏念祖，你姥爷当年杀了我的人。你今天，该还了。”
念祖没动。
他看着那把枪，看着郑家驹那张脸。
“郑家驹，你开枪之前，听我说句话。”
郑家驹说：“说。”
念祖说：“我的人，也来了。”
郑家驹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外头响起了枪声。
密集的枪声，爆豆子似的，从码头门口传进来。接着是惨叫声，喊声，有人倒下去的声音。
郑家驹的脸色变了。
“你……”
念祖没等他说话。
他冲上去。
郑家驹开枪了。
子弹擦着念祖的肩膀飞过去，打在后头的墙上。念祖没停，一头撞进郑家驹怀里，把他撞倒在地。
那把枪飞了出去。
那几个人冲上来，念祖抽出匕首，一刀一个。
马哥冲在最前头，被一刀划在胳膊上，惨叫着往后退。
外头的枪声越来越近。
伊万冲进来了。
他端着枪，那条瘸腿跑得飞快，后头跟着伊戈尔，跟着那些俄国兄弟。他们冲进来，把那些人围住。
郑家驹从地上爬起来，想跑，被伊万一脚踹倒。
伊万用枪顶着他的脑袋。
“别动。”
郑家驹趴在地上，不敢动了。
念祖站起来，跑到集装箱里。
他把念根身上的绳子割断，把她抱起来。
念根搂着他的脖子，放声大哭。
“表哥！表哥！”
念祖抱着她，抱得紧紧的。
“没事了。没事了。”
念根哭着哭着，声音慢慢小了。她把脸埋在念祖肩膀上，还在抽泣。
念祖抱着她，走出集装箱。
郑家驹还趴在地上，被伊万用枪顶着。
他抬起头，看着念祖，看着念祖怀里那个孩子。
“魏念祖，你今天杀了我，你以后也别想安生。”
念祖看着他。
“郑家驹，我今天不杀你。”
郑家驹愣住了。
念祖说：“我姥爷说过，能饶人处且饶人。”
他把念根交给伊戈尔。
“送她回家。”
伊戈尔点点头，抱着念根走了。
念祖走到郑家驹跟前，蹲下来。
“郑家驹，你给我记住。我妹妹今年六岁。你动她，就是动我全家。”
郑家驹看着他，看着这张脸上那双眼睛。
那眼睛里有东西，让他浑身发抖。
“从今天起，你再敢动我家里人一根手指头，我不管你在哪儿，都会找到你。”
他站起来。
“滚。”
伊万把枪收起来。
郑家驹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那几个人也跟着跑了。
码头上安静了。
念祖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伊万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孩子，就这么放他走？”
念祖没说话。
他抬起头，望着天。
天已经黑了。月亮升起来了，很亮，很圆。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把匕首。
姥爷的。
还热着。
“伊万叔，念根回家了？”
伊万说：“回去了。”
念祖点点头。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码头门口，他停下来，回过头。
那个集装箱的门还开着。里头的灯还亮着。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回到鲁味居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丫头抱着念根，坐在屋里，还在哭。念根睡着了，脸上还有泪痕。念家坐在旁边，眼睛红红的，可没哭。阿强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把菜刀。小鱼端着一碗汤，不知道该给谁喝。
念娘站在院子里，等着他。
她看见念祖进来，跑过去。
“表哥，念根没事了。”
念祖点点头。
他走到那棵枣树下，站住。
月亮很亮，照在他身上，照在那棵树上。
念娘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表哥，郑家驹还会来吗？”
念祖说：“会。”
念娘的手攥紧了。
念祖说：“可他不敢再动念根了。”
念娘说：“为什么？”
念祖说：“因为他怕了。”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把匕首。
姥爷的。
他看着那棵树。
树干上那块疤还在。那个树洞还在。里头空了，可树还活着。
“念娘，从今天起，咱们家的人，不能再出事了。”
念娘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