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后山，最后的誓言（1 / 2）

多年后的一个傍晚，后山，夕阳。

松树又长高了一截，树干粗了一圈，枝叶伸展开来，像一把撑开的巨伞，遮住了半边天空。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斑驳的光影。风从山脚下吹上来，松针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

七个人坐在松树下，孩子们都长大了，但这里还是他们最熟悉的地方。沈清雪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但眼睛还是那么亮，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靠在一根凸起的树根上。苏婉清的头发也白了，但笑起来还是跟年轻时一样甜，穿着一件粉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一把扇子，轻轻扇着。秦明月的头发全白了，但背还是挺得很直，表情还是冷冷的，但她的嘴角微微翘着。赵红缨的头发花白，但腰板还是笔挺，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夹克。柳如烟的头发白了，但笑容还是那么温柔，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旗袍。赵雪儿的头发也白了，但气质还是那么冷艳，穿着一件白色的风衣。

林锋坐在中间，头发全白了，但背还是挺直的，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敲着。他看着远处的夕阳，嘴角微微翘着。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沈清雪先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笑意，“军区大院，你开吉普来接我。你那时候很拽，我说‘林锋，军区首长请你过去。’你连谢谢都没说。”

“说了。在心里说的。”林锋的声音也很轻。

“骗人。你那时候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放在心里了。”

“什么时候？”

“你开车的时候。你开车的姿势很好看。腰背挺直，双手握方向盘，像在手术台上一样稳。”

沈清雪的脸红了，七十多岁了，还会脸红。“你那时候就注意到了？”

“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林锋转过头看着她，夕阳照在她脸上，给她的白发镀上一层金色，“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苏婉清靠过来，手里那把扇子还在轻轻扇着。“林锋哥，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车祸，你抓着我的衣领说‘别走’。你那时候满脸是血，但是眼睛很亮。”

“我当时以为我要死了。我抓着你，是因为我怕我一松手，就再也看不到你了。”

“现在看到了。”

“嗯。看到了。看了几十年了。还没看够。”她的眼泪也掉下来了。

秦明月坐在苏婉清旁边，表情还是冷冷的，但她的眼眶红了。“我呢？”

“记得。后山，你亲了我一下。你说——‘这是秘密。’”

“你还记得？”

“记得。你亲完就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我。你当时穿着白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脸红红的。”

“你还记得那么清楚？”

“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记得。”

秦明月的眼泪掉下来了，没擦，就那么看着夕阳，流着泪。“那天，我其实想亲的是嘴唇。没敢。”

“我知道。”

“你知道？”

“你的眼神告诉我的。你的眼睛会说话。”

她笑了。七十多岁了，笑起来还是很好看。

赵红缨咧着嘴笑，但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我呢？”

“记得。训练场，你被我按在地上。你说——‘以身抵债行不行？’”

“你当时怎么回答的？”

“没回答。你就跑了。跑得很快，作训服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旗。”

“我不是跑。我是不好意思。赵红缨，女兵连连长，被一个上门女婿按在地上，还说什么以身抵债。丢人。”

“不丢人。很可爱。”

“七十多岁了，可爱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