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千里追凶,我把赵德隆从床上拎起来(1 / 2)
寨子在半山腰,十几间吊脚楼依山而建,远远看去像一串挂在悬崖上的灯笼。林锋猫着腰,贴着山壁往前摸,脚步声被夜风吞没了。弯刀别在腰间,刀鞘碰着腿,发出很轻的声响,像心跳。
赵德隆的住处在最里面,一间比其他吊脚楼都大的房子,门口挂着两盏马灯,灯光昏黄,在夜风中摇摇晃晃。两个穿黑衣的男人坐在门口的木凳上,一个在抽烟,一个在打盹。烟头的红光一明一暗,像是某种信号。
林锋蹲在暗处,观察了五分钟。抽烟的那个每隔十几秒就抬头看一眼四周,打盹的那个头一点一点的,像是随时会摔下去。两人腰间都鼓鼓囊囊的,别着东西,不是刀,是枪。
他捡起一颗石子,朝左边扔过去。石子落在草丛里,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抽烟的那个猛地站起来,手按在腰上,朝声音的方向走了两步。打盹的被惊醒了,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有动静,我去看看。”
他往草丛那边走了。打盹的那个又闭上了眼睛,头又开始一点一点的。
林锋从暗处窜出来,脚步轻得像猫。他绕到打盹的那个身后,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的手刀劈在他后颈上。那人闷哼了一声,身体软了下去。林锋把他轻轻放在地上,从他腰间摸出一把手枪,别在自己腰后,然后闪身进了门。
吊脚楼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火苗在玻璃罩里跳动着,把墙上的影子晃得忽大忽小。赵德隆躺在床上,盖着一床薄被,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比上次见面时更深了。他闭着眼睛,呼吸很重,像是病了。床边的小桌上放着一只碗,碗里还有半碗黑乎乎的药汤,散发着苦涩的气味。
林锋走过去,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赵德隆的眼睛猛地睁开了。他看到林锋的脸,瞳孔瞬间放大,身体往后缩,被子从身上滑下来。他想喊,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发出一声沙哑的“你——”。
“解药在哪?”林锋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赵德隆的嘴唇在抖。他盯着林锋,眼睛里全是恐惧,但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恨,又像是认命。
“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解药在哪?”林锋没回答,又问了一遍。
赵德隆不说话。他的手指攥着被角,指节发白。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他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像一只受惊的鸟。
林锋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床上拎了起来。赵德隆很轻,轻得像一把干柴,被拎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他的双脚离地,脚尖在空中晃荡,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我说最后一遍。解药在哪?”
赵德隆的手抖着伸向枕头下面,从里面摸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林锋。布包是蓝色的,已经褪色了,边角磨得发白,用一根红绳扎着口。
“在……在我口袋里……”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锋松开手,赵德隆跌回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林锋打开布包,里面是几颗黑色的药丸,比黄豆大一点,散发着浓烈的草药味。他凑近闻了闻,有黄连的苦,有甘草的甜,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腥味。
“怎么用?”
“温水送服,一颗就行。”赵德隆的声音还在抖,“吃下去,三个小时就醒。”
“如果这是毒药呢?”
赵德隆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掉下来。“我恨你。但我不害无辜的人。毒不是我下的,解药是真的。”
林锋盯着他看了三秒,把布包揣进口袋,转身就走。
“林锋。”赵德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停下来,没回头。
“雪儿……她好吗?”
林锋没回答,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口,那个抽烟的保镖已经回来了,正蹲在地上查看被打晕的同伴。听到门响,他猛地抬头,手往腰后摸。林锋一脚踢在他手腕上,枪飞了出去,落在黑暗中。那人抱着手惨叫了一声,被林锋一掌劈在脖子上,晕了过去。
林锋把两把枪捡起来,扔进了山沟里。
山下,老岩还在等他。看到他下来,老岩什么都没问,只是递过来一壶水。
“拿到了?”
“嗯。”
“走吧。我送你出山。”
回去的路比来时快,林锋几乎是跑着下山的。老岩跟在后面,步子不紧不慢,像是走了一辈子的山路,闭着眼睛都不会摔。
“你跟你母亲不一样。”老岩突然说。
林锋没接话。
“你母亲来的时候,是一个人。走的时候,也是一个人。她不求人,不靠人,什么事都自己扛。”老岩的声音在夜风中飘着,“你比她狠。狠的人,活得久。”
到了镇上,天已经蒙蒙亮了。林锋拦了一辆去芒市的货车,跳上车斗。老岩站在路边,看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扔上来。林锋接住,是一个竹筒,里面装着水。
“路上喝。”老岩说。
“谢了。”
货车发动了,卷起一阵尘土。老岩的身影在尘土中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晨光里。
林锋从芒市飞昆明,从昆明飞省城。到省城的时候,天又黑了。赵红缨在机场门口等他,看到他出来,什么都没说,拉开车门让他上车。
“拿到了?”她问。
“拿到了。”
“那快走。”
吉普车在夜色中飞驰。林锋坐在副驾,手里攥着那个蓝色的布包,手指一直没松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跑,光暗交替,落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
“赵红缨。”
“嗯。”
“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这药是假的。”
赵红缨握着方向盘,沉默了一会儿。“怕。但怕也没用。”
林锋没再说话。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沈清雪的脸。她躺在病床上的样子,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手指攥着他的手,指甲掐进他的手背。她说“别走”的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树叶。
吉普车冲进军区大院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林锋跳下车,往病房跑。走廊里的日光灯白得刺眼,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的,像心脏在跳。
沈清雪还是那个姿势,躺在床上,脸色还是那么白,嘴唇还是那么紫。监护仪上的数字比昨天更低了,滴滴声更慢了,像是随时会停。
刘主任在床边,脸色很难看。“林医生,她的情况在恶化。如果再没有解药——”
“有了。”林锋从口袋里掏出布包,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放在手心里。药丸很小,很黑,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这是——”
“解药。赵德隆给的。”
刘主任接过药丸,凑近闻了闻,又掰下一小块放在舌尖上尝了尝。他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舒展开。“应该是真的。断肠草的解药里必须有黄连和甘草,这个都有。还有一味药,尝不出来,但应该是当地的草药。”
“用温水送服。”林锋说。
刘主任点了点头,倒了一杯温水,把药丸化开,用勺子一口一口地喂进沈清雪的嘴里。她的喉咙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监护仪的数字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林锋站在床边,看着她的脸。她的睫毛动了一下,很轻,但他看到了。她的手指也动了一下,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清雪。”他叫她。
没反应。
“沈清雪。”
她的手指慢慢收拢,攥住了床单。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往上爬,滴滴声变快了。
“林医生,她的血压在回升!”刘主任的声音带着惊喜。
林锋没说话。他握着沈清雪的手,她的手还是很凉,但比之前暖了一点。只是一点,但他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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