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金銮殿上的真相

彻查结果呈上龙案的第二天清晨，崇德帝在乾清宫召见了林辰。

这一次不再是隔着满殿朝臣的遥遥相对。乾清宫的西暖阁里只有皇帝、贤王和几名御前近侍。崇德帝坐在暖榻上，手里还拿着昨日那份卷宗，面容比昨日在朝堂上缓和了许多，但眉心依然有一道深深的竖纹。

“林辰，朕问你，”他把卷宗放在膝上，“你手里这些证据，不是一朝一夕能收集齐全的。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林辰跪在榻前，如实答道：“回陛下，从二殿下第一次派人拉拢苏家那天就开始了。”

皇帝微微挑眉：“他拉拢过你？”

“是。二殿下许诺，只要苏家支持他，整个京城的商界都由苏家说了算。臣婉拒了。臣对二殿下的长史说过——苏家是商户，恪守本分，不参与朝堂党争。”林辰顿了顿，“但在那之后，臣就开始准备这些证据。臣知道，拒绝了二殿下的人，没有一个能全身而退。”

皇帝沉默了片刻。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想起他在粮荒中开仓放粮，想起他在黄河汛期里保住了一整支船队，想起他在皇商招标大会上当众揭穿王家的黑幕，想起他在午门外高喊“有证据证明苏家被诬陷”时那种笃定。这个人每一件事都走在了风暴前面。

“苏家是商户，”皇帝缓缓开口，“但你——你不只是一个商户。朕上次封你承事郎，是奖你在粮荒中的功绩。这次你不仅替苏家洗清冤屈，还替朕揪出了一个侵蚀国本的蛀虫。朕问你，你可愿意受封从六品承德郎，入贤王府参赞商事，协助贤王整顿漕运与边防军需供应？”

林辰叩首：“臣领旨谢恩。”

“朕还没说完。此事你揭发二皇子贪墨军饷、勾结王家余孽，立下大功。赏你良田千亩、金百两、绸缎千匹。”他重新将卷宗握在手中，目光落在林辰身上，“还有那批被你截获的二皇子私兵军械——交由贤王接收，补充京畿驻防。所有伪证案中被牵连的苏家伙计和码头船工，全部恢复工籍，补发封禁期间的双倍工钱。这笔银子由户部从二皇子府查抄的库银中拨付。”

圣旨下午就送到了苏府。苏府门前再次张灯结彩，封条被揭掉的痕迹被冯掌柜用金漆重新描过，他看着描好的门楣，在码头特有的河风里默默磕了好一阵子烟灰。苏正元拄着拐杖站在正厅门口接过圣旨，双手颤巍巍地抚着那道明黄绢帛，这一次他没有哭——他只是把圣旨交给苏夫人，然后转过身，对林辰说了一句：“走，陪岳父喝两杯。”

贤王赵晏亲自登门。他没有带随从，只带了一壶自己酿的梅子酒。酒倒进粗陶杯里的时候，贤王看着林辰，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然后端起酒杯向林辰敬了敬，一饮而尽。从他投入朝堂以来，身边站满了畏惧他权势的人和想借他正直的人，但面前这个商人，是第一个在他最孤立无援的时候站出来说“我相信贤王不会谋反”的人。林辰说的是他亲眼在金銮殿上看见的事实——那些在角落悄悄挪开脚步的大臣和始终没有后退半步的苏家姑爷。

从这一刻起，林辰不再是当初那个被全京城嘲讽的废物赘婿。他是正六品承德郎，是京城皇商之首，是贤王的座上宾，是连户部尚书都要对他客客气气的朝廷命官。而他的妻子，苏清颜，是苏家的家主、皇商资格的执掌者、皇帝亲口赞许过的义商。两人并肩站在苏府门前，看着满府褪下封条后重新亮起的红灯笼，把彼此的手攥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