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闯宫面圣

林辰穿过午门的门洞，踏上了通向金銮殿的御道。这是他第一次走上这条路——汉白玉铺就的御道笔直地伸向大殿，两侧是朱红的宫墙和参天的古柏，晨光从古柏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御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金銮殿的大门为他敞开。殿内空旷而肃穆，金漆龙柱分列两侧，蟠龙浮雕从柱身盘旋而上，龙首高昂直指藻井。藻井正中悬着一颗巨大的夜明珠，即使在白昼也散发着幽幽的光华。丹陛之上，龙椅高踞，崇德帝端坐其上。大殿两侧立着几位朝臣，户部尚书沈大人站在最前面。贤王也在——他被圈禁的禁令在皇帝同意林辰面圣的同时被临时解除，此刻正站在龙椅左侧，面色平静，目光沉稳。而二皇子赵煜，正站在丹陛下方，面色铁青。

“林辰，”皇帝的声音从龙椅上传来，在大殿中回荡，“你在午门外高喊二皇子贪墨军饷、伪造诬陷。可知诬告皇子，是何等罪名？”

林辰跪在丹陛之下，脊背挺得笔直。他抬起头，目光毫无躲闪地看着龙椅上的皇帝，声音沉稳而清晰：“回陛下，臣没有诬告。臣手中所有证据，每一条都有完整的人证物证支撑，随时可以呈堂核验。”

二皇子冷笑一声，往前跨了一步，朝皇帝拱手道：“父皇！此人狂妄至极！苏家勾结贤王输送军饷意图谋反，书信、证人俱在，铁证如山！他今日跑来午门喧哗，分明是想混淆视听——若他拿不出证据，请父皇即刻将他拿下，与苏清颜一并治罪！”

林辰转过头，平静地看着二皇子，目光像一把出鞘的刀：“二殿下，你这么急着要陛下治我的罪，是因为你手里的伪证经不起推敲，还是因为你自己的账目马上就要被翻出来了？”

二皇子的笑容僵了一瞬，正要开口，林辰已经重新转向皇帝，双手呈上那份油布包裹的证据册，由御前太监转呈。殿外，阿忠和李麻子按事先交代的时辰将许文远引到了宫门外，随身携带的还有几箱加贴了户部封条的原始物证——码头上截获的替换货样、永昌号旧档、以及几份关键银票的存底拓片。沈大人已提前接到知会，命户部值守的郎中在偏殿候着随时验档。

“请陛下过目。这里的第一份，是二皇子买通证人做伪证的全部证据。”

他翻开第一份卷宗，朗声陈述。那几个向顺天府供述“亲眼见过苏家船队深夜装载军械”的船工，他们的证词彼此之间有多处矛盾——有人说军械是装在木箱里的，有人说是裹在草席里的，有人说船队出发的时间是子时，有人说是丑时。更重要的是，这几个船工在作证之前，家人的账户上全部多了一笔大额银两——有个船工的妻子前天早上刚收到一包压门石的红封，说是“被辞退的抚恤”，来源指向二皇子府上管家的心腹长随。而码头茶馆那个自称见过贤王府管事深夜出入的伙计，经指认，他描述的“贤王府马车”上的纹饰与贤王府实际的规制根本对不上。

“陛下可以立刻派人去查那几个证人的家眷账户。银子是前天进账的，钱庄流水还在，溯源的链条一拉就断。”

皇帝翻开卷宗，目光在那些证词的矛盾之处和钱庄流水记录上停了好一阵子，才慢慢抬起眼看向二皇子。他的目光依然沉稳，没有人能看出他此刻的情绪，但二皇子被他看得后脊发凉。

“这是第二份。”林辰翻开第二份卷宗，“二皇子与王家余孽暗中勾结的通信记录。”

王家倒台之后，王鹤龄被斩首，王家核心成员被流放，但王家在京城经营多年，外围余孽仍在暗中活动。二皇子正是利用了这些人的残余势力，让他们替他伪造苏家与贤王的往来书信，又帮他在码头上安排假证人。许文远在整理王家旧账时发现了多封二皇子幕僚与王家余孽之间的密信，信中用暗语讨论如何“借贤王之名剪除异己”，时间线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