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诬陷谋反
林辰拜访贤王府的事做得极为隐秘,但在二皇子遍布京城的眼线面前,任何秘密都不可能维持太久。他拜访贤王府后没过几天,二皇子就从安插在贤王府外围的眼线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据说二皇子在书房里砸碎了一只钧窑茶盏,然后冷冷地说出了那句让他的幕僚们脊背发凉的话:“既然他不识抬举,那就让他和贤王一起消失。”
二皇子用的是最老辣也最致命的罪名——谋反。
崇德帝对皇储之争的敏感已经到了草木皆兵的程度。几年前曾有大臣在奏折中委婉提及立储之事,被皇帝当廷杖责,贬到岭南。从那以后,朝堂上再无人敢在公开场合谈论储君之位。但二皇子知道,父皇最怕的不是儿子们争,而是儿子们和外人合伙来夺。谋反——这两个字只要沾上一点边,不管有没有证据,父皇都会先下死手。他的幕僚们花了好几天时间反复推敲书信的措辞,每一个字都精心推敲,每一处落款都照着苏家账册上的笔迹和印鉴式样临摹。最后伪造出来的三封书信,简直天衣无缝:第一封是“苏家”向贤王问安的信笺,附了一笔军饷数额;第二封是贤王“回批”的收条;第三封则直接提到了调度船队在通州接应北境驻军的计划。这些伪造的军饷输送书信落款处甚至模仿了苏清颜的簪花小楷和贤王府的文书格式,连所用纸张都是从同一家纸坊定制的旧款澄心堂纸。
他又买通了几个曾在苏家船队做过短工又被辞退的船工,承诺事成之后每人赏银千两,外加安排他们带着全家老小到江南隐姓埋名。这些人以“知情者”的身份,主动向顺天府供述,说自己亲眼见过苏家漕运船队在深夜装载军械和银箱,白天用篷布盖得严严实实,“一看就不是商货”。
二皇子亲自带着这些“证据”进了宫。在皇帝的御书房里手持伪造的书信痛哭流涕,说他本不愿相信贤王皇叔会有异心,但证据确凿,他不得不冒死进谏。他的表演极为精湛,当皇帝翻开那几封信函时,他的眼中甚至闪过了恰如其分的痛苦和挣扎。崇德帝看完那些“证据”,沉默了很长时间。谋反——这是他最不能容忍的事。他可以不立太子,可以容忍儿子们在朝堂上明争暗斗,但他绝不允许任何人觊觎他的皇位。贤王是他的亲弟弟,苏家是皇商之首,这两方联手输送军饷意味着什么——他不敢想,也不愿想。但更让他愤怒的是,如果连贤王这样他信任的兄弟都在暗中谋划,那这个朝堂上还有谁是可以信任的?
“查。”皇帝只说了一个字。
当天深夜,顺天府的衙役和禁军同时出动。苏府被团团包围,火把的光芒映红了整条街巷,封条贴满了苏府的大门、侧门和后门。苏家旗下几十家铺子——从城南定制馆到城西自选商行,从城北布庄到码头驿站,全被贴上了封条。库房里的货物被贴上封条禁止移动,码头上的船队被勒令全部停航,船工们被驱散回家,冯掌柜在码头栈房里守着被贴了封条的漕运令旗沉默地坐了一整夜,烟杆里的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苏清颜被禁军从揽月轩带走,连夜召入宫中问话。她没有争辩,也没有恳求,只是在被带走前回到听竹轩,从首饰盒最深处拿出那枚白玉兰花戒指,戴在无名指上。然后她站在正厅门口,面对着满院的禁军刀兵,背脊挺得笔直。青萝给她披上一件狐裘,她回头看了她一眼:“照顾好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