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李家的疯狂
苏家平价放粮的消息,对于李万山来说,不啻于一道催命符。
李万山坐在越来越暗的书房里,窗外的雪光映在他脸上,将他的面容照得一半惨白一半阴沉。他面前的桌上摊着几张粮行掌柜送来的急报,每一份都写着同一个内容:李家的天价粮已经连续多天无人问津。黑市上的散客全被苏家两石两石的限额消化干净了,大宗的中间商也纷纷调头求苏家船队帮忙夹带私粮。百姓们排多长的队也要等到苏家的平价粮,哪怕一次只能买两石,他们宁愿多排几次,也绝不多看一眼李家二十两一石的价牌。
李家的粮仓里,堆满了高价收来的黑粮。这些粮食的成本已经让他背上了沉重的债务,而苏家每卖出一石平价粮,他手里的粮食就贬值一分。更要命的是,他联合哄抬粮价的那些粮商也开始顶不住了。有几家偷偷托了中间人想和苏家谈低价转手库存,被苏清颜直接回绝——苏家现在不差粮,也不缺供应链。还有几个债主听说李家粮号周转不灵,派了账房先生每天堵在李府门口催债,有几个钱庄甚至开始暗中出清李家的期票。
“林辰。”李万山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把桌上的茶盏连同那一叠急报一起扫到了地上。青瓷碎片在青砖上炸开,茶水洇湿了散落的账页,管家缩在门边不敢出声。
他彻底疯了。多年在京城商圈里积攒下来的威望在这个冬天一块一块地剥落,把他逼得只剩下最后一击的疯狂。他意识到自己没法在价格上赢过苏家,也没法在供应链上掐死苏家——那就用火。
当天夜里,李万山召来了府里最后几个心腹死士。这些人不是普通的家丁,而是他从江湖上招揽来的亡命之徒,个个身强体壮,手上沾过血,对李家的忠诚建立在重金酬劳之上。李万山关上门,压低声音,把自己的计划逐字逐句地交代清楚:每人携带火油和火折子深夜潜入苏家郊外的秘密粮仓群,翻墙进仓,浇油点火。他答应事成之后每人赏银五百两,外加事后安排他们从通州坐船出海避风头。
“只要烧了苏家的粮仓,京城的粮价就会立刻涨回去。到了那时候,咱们手里的粮食就是全京城唯一的货源——想卖多少就卖多少。”他把一袋装满银锭的包袱拍在桌上,白银撞击发出沉闷的响声。
死士们互相看了一眼。五百两银子,够他们每个人吃一辈子。他们点了点头,接过火油罐和火折子,待到深夜启程。
深夜的京城郊外,万籁俱寂。积雪覆盖的田野反射着淡淡的月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十几个黑衣人沿着冻硬的田埂小径摸到了苏家粮仓的外围。这片仓库群是苏家早年间购置的一片旧货栈改建而成的,几座灰墙黑瓦的仓房沿着地势排开,四周是两人高的土墙,墙外是一片光秃秃的枣树林。
领头的死士贴墙听了听里面的动静——一片安静。没有巡夜的梆子声,没有狗叫,只有冬天的寒风从枣树林间穿过发出的呜呜声。他打了个手势,几个手下迅速叠起人梯送他攀住了墙沿。他翻身骑上墙头,往下瞥了一眼——院子里空旷安静,几座仓房的门都紧闭着,和预想的一样,只有一间仓房角落里有一点微弱的灯光,似乎是值夜人的小窗。
他放下心,正要招呼身后的人跟着翻进来——
“站住!”
一声暴喝从墙内炸开。黑暗中亮起了几十支火把,将整座院子照得如同白昼。几十个手持棍棒和短刀的苏家护卫从各座仓房之间的暗角里冲出来,瞬间封住了所有退路。领头的护卫队长是苏家船行冯掌柜的大徒弟阿忠,他手执一根枣木长棍,站在仓房前,棍尖直指墙头上的死士。
“全部下来!敢动火把的直接就地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