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李家的嘲讽(1 / 1)

苏家大批囤粮的消息,终究没有逃过李万山的眼线。

李万山在苏家码头附近安插的眼线虽然早已不像从前那样能渗透到核心岗位上,但苏家船队连续多日频繁进出港口、牛车队伍深夜往返于郊外仓房之间——这些动静毕竟藏不住。眼线只跟了几天就被周管事安排的巡夜船工发现赶走了,但李万山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情报:苏家在北方大量收购粮食,规模之大前所未有,至少有数十万石的粮食已被运入苏家郊外的秘密仓库。

李万山放下手里的密报,哈哈大笑。

他立刻召集了京城几家主要粮行的东家,在城西李府的后堂摆了一桌酒宴。席间他端着酒杯,绘声绘色地说了苏家姑爷砸出全部身家去产粮区扫货,把整个苏家的流动资金都压在粮仓里。他把林辰之前看准汛期的事轻描淡写地说成“蒙对了一回”,然后话锋一转,说这次可不一样——工部、户部、漕运衙门没有一家发布旱灾预警,朝廷也未曾有调粮的动向,粮价平稳得不能再平稳。苏家这次怕是赌疯了。

“诸位想想,”李万山放下酒杯,环顾四周,“现在是冬初,江南的冬麦都还长在地里,明年开春就能收割。风调雨顺的年景,哪来的旱灾?钦天监有星象观测,工部有各州府水文通报,漕运衙门有整个运河流域的雨量记录,这些衙门每隔十日互通驿报——要是真有特大旱灾的苗头,早就层层上报了。谁见过三家一起沉默的道理?苏家那个赘婿,咬死说有什么秘密消息渠道,他一个赘婿能有什么消息渠道比朝廷还快?这是明摆着在赌。”

一个粮商端着酒杯冷笑:“上一回你说苏家船队要翻,结果人家多赚了二十万两。这回你又说苏家要翻,该不会又……”

李万山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酒杯在桌上重重一顿:“上一回是那个赘婿蒙对了洪水!洪水年年都有,蒙对一次有什么稀罕?旱灾能和洪水一样吗?洪水可以凭经验判断,旱灾得提前几个月预测,连朝廷都做不到的事,他一个赘婿凭什么?他这次要是再赢了——我就把这杯酒倒在头上!”

他随即提出了一个更具体的计划:李家联合所有到场的粮商,不仅不跟随苏家囤粮,反而把他们手里的存粮以低价抛出,人为压低市价。他的算盘打得很精——如果旱灾一直不来,粮价平稳甚至走低,林辰手里高价收来的数百万石粮食就会成为烫手山芋。越放越不值钱,最后只能低价出手,苏家的流动资金就彻底被锁死在粮仓里,到时候自己再联合几家钱庄去收苏家的铺面。如果旱灾真的来了,李家和其他粮商手里没有存粮,反而可以一起向朝廷告状,说苏家早就大量囤粮想要操纵粮价。不管旱灾来不来,苏家都进退维谷。

在场的粮商们互相对视,有的点头同意了李万山的挤压策略,把自家粮价又往下压了一成;也有几个老成持重的粮商饭后私下议论,说苏家姑爷前几回都没看走眼过,这次李家非要拿一大家子的生意跟苏家对赌,别到头来把自己折进去。但碍于李万山多年的行业地位,明面上没人敢公然拒绝他的提议。

消息传到苏府时,李万山恶意压价的量并不足以撼动京城整体粮价——苏家在各个直供区的采购早已收官,北方几大产粮区远在数百里之外,也不受李家这一波抛售的影响。但消息本身还是让苏家内部几个忧心忡忡的管事急得团团转。春桃从码头驿站端面回来,气得把托盘往灶台上一摔:“李家那边天天放话,说姑爷是‘拿苏家的棺材本儿在赌’,还说等着看咱们血本无归!奴婢真想端一碗馊掉的酸酪泼他们脸上!”夏荷跟着加了一句,说李家新开的铺子这两天还故意往门口摆了“苏记同款”的劣质点心,连包装纸都抄得一模一样。

林辰只是笑了笑,把春桃摔歪的托盘重新摆正:“泼酸酪就算了,那玩意儿太便宜他们。让他们笑。笑到最后的人,不是现在笑得最大声的。”他转头望了望揽月轩的方向,那里的烛火映在桂花树的秃枝上,一如往常。

码头的粮仓里,数百万石粮食安静地堆放在篷布和封条之下,像一座沉默的大山。苏清颜披着一件狐裘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刚核算完的仓房巡检清单递给他。他借着檐下的灯笼看了一眼清单末尾她新添的一行备注——“所有仓房即日起加双岗值夜,每夜巡检两次,巡检表每日送揽月轩。”她的字迹一如既往地清隽利落,没有半分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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