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改造布庄（1 / 1）

供应链整合的工作告一段落之后，林辰把注意力转向了第三家铺子——城北布庄。

这家布庄在苏家旗下一众铺面中属于体量最大的几家之一，铺面阔三间，后带一个小型制衣作坊，库房里存着从江南三大织造府直运过来的各色绸缎和棉布，按理说应该是一家盈利能力很强的核心铺面。但实际上，这家铺子已经连续亏损了大半年。和杂货铺不同，布庄的亏损不是因为模式落后或者价格不透明——京城几家老字号布庄也都是柜台式经营，人家照样赚钱。苏家布庄的问题出在更根本的地方：产品。

林辰第一次走进城北布庄的时候，最直观的感受是——这家铺子和十年前没什么两样。柜台上摆着的布匹款式保守、颜色暗沉，以灰、蓝、棕三色为主，偶尔有几匹暗红色的绸缎，上面的织纹还是老式的团花纹。京城年轻一代的官眷和富商小姐们早就开始追求更鲜亮的色彩和更新颖的纹样，这些老气横秋的布料根本入不了她们的眼。更要命的是，铺子里只卖布料，不卖成衣。客人买了布，还得自己拿着去外面找裁缝做衣裳，做出来的款式好不好看、合不合身，全看裁缝个人的手艺。对于那些追求时尚但懒得折腾的贵妇小姐来说，这种购物体验简直是劝退型的。

铺子里的伙计懒洋洋地靠在柜台后面，看到林辰带着春桃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慢吞吞吐出一句“客官随便看”。春桃小声告诉他，这些伙计大多是以前刘全管事时塞进来的老人，懒散惯了，月钱照领，生意好坏没人关心。

林辰没有当场发作。他在铺子里慢慢地走了几圈，仔细看了所有的库存布料，又去后院的制衣作坊转了一圈。作坊里有几个裁缝正埋头干自己的私活，苏家布庄的生意冷清到他们都没活可干。只有一个年过半百的陈老裁缝仍在一针一线地缝着一件无人问津的旧式褂子，针脚倒是实打实的精细。

一把火烧掉了旧布庄。

不是真的火。

第二天的苏府议事厅里，林辰提出了城北布庄的改造方向。第一条就招来了一片愕然——将所有库存的旧款布料全部低价清仓，一件不留。铺子原有的老旧柜台全部撤出，由苏家定制馆的木匠师傅按新图样重新打造展架和高脚模特台；后院的制衣作坊扩建成独立的“苏氏成衣坊”，对外招聘八名新裁缝。铺子里分设布料区和成衣区，成衣区按季节和客群划出不同的展示间。

钱三心疼那些库存布料，连连摇头。但苏清颜只问了一句话：“清仓之后，用什么填铺子？”

林辰从袖口里取出一叠手绘的成衣图样，在桌上展开。图样上画着几十款全新的成衣设计，是他花了几天晚上对着系统给的现代服装简约图样手绘出来的。款式分为三大系列——适合贵妇的“云裳”系列，以收腰裙装和改良褙子为主，强调腰线、领口和袖口的细节设计；适合年轻小姐的“花信”系列，色彩明快，款式活泼；适合平民女客和书生的“素居”系列，日常实穿但版型比市面上常见的成衣精神许多。

苏清颜翻看着那些图样，目光在一款收腰的交领长裙上停了很久，才抬头对林辰说：“以前我总以为你只是账本和算计厉害。”

“现在呢？”林辰问。

“现在我觉得，”她把图样往自己手边挪了挪，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你连京城小姐们的腰围都比我清楚。”

满室的掌柜们齐刷刷地低下头，拼命忍住笑。春桃站在门口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辰干咳一声，把话题拉回了正事。新布庄的另一项关键改造是成衣作坊。他从城西码头驿站那边调来了一批最老实的船工家属做学徒，由陈老裁缝带着统一训练，按标准尺码批量生产——分大、中、小三档尺码预制成衣，客人试穿后只需微调袖长腰围，两三天即可取衣。改造期间他还发现陈老裁缝藏在旧箱底的一本绣样笔记，里面收录了大靖各地近百种传统纹样，从苏绣的缠枝牡丹到蜀绣的芙蓉锦鲤，手绘精美绝伦。林辰征得老裁缝同意，将其中几款纹样单独提出来印了一份小册子放进铺子的成衣展示区，供客人翻看定制。

但他最出格的计划还不是这些。

“我要在布庄门口办一场时装发布会。”

议事厅里又炸开了一轮声浪。钱三问“时装发布会是什么”，林辰略作解释后几个老掌柜面面相觑——一个从没听过这种名堂的铺子，一群从没在台子上走过路的“模特”，还得请京城有名望的年轻小姐和公子穿着新衣裳在人前走来走去，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但林辰没有解释太多，只是在纸上画了一个草图：布庄门口的空地上搭一个长条形的木台，两侧摆满座椅，贵妇小姐们坐在台下看，模特们穿着新设计的成衣在台上走，配合灯烛、布幔和现场的成套茶点，把买衣裳这件事从柜台后面的讨价还价升级成一场赏心悦目的社交聚会。

苏清颜看着那张草图，忽然笑了。她把脑海里刚才自己站在揽月轩衣柜前对着收腰长裙图样多看了好几眼的那一幕压在心底，语气却比任何时候都干脆：“需要我上台走吗？”

林辰差点被茶呛到。他说这事让年轻姑娘们来就行，转手把草图交给铺子新到的木匠师傅安排搭台。两天后招募模特的消息刚一放出，苏家布庄门口就被围得水泄不通——京城里好些书香人家的姑娘、年轻公子纷纷报名，连周太傅最小的孙女都悄悄递了名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