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酸奶风暴

紧接着，李家派人来闹事了。

这天下午，苏家甜品铺正是人最多的时候，两个地痞打扮的男人端着一碗喝了一半的酸奶挤开排队的人群，把碗狠狠砸在柜台上。酸奶溅得到处都是，碗啪地摔成两半落在青砖地上，排队的人群顿时往后一缩。

“你们家的酸奶有问题！”领头的黄毛地痞嗓门大得像破锣，把周围几条街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我弟弟喝了你们家的酸奶，现在肚子疼得满地打滚，人都快不行了！你们必须赔钱——赔五百两银子医药费，不然我们就去顺天府报官，把你们这黑心铺子封了！”

队伍中有人认出这两个家伙是城西一带出了名的地痞，平日里专干敲诈勒索的勾当，低声互相提醒着往旁边避让。另一个地痞见状更加嚣张，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空桌，桌上的纸杯和木勺撒了一地，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脏话，越闹越凶。掌柜的看他们那副凶相不敢触霉头，赶紧派人飞跑回苏府报信。

不多时，林辰到了。

他带着春桃和夏荷从街角快步而来，身后跟着船行派来的两个船工——纯粹是码头上的年轻人刚下工顺路来看热闹，被李麻子临时拽来充个场面。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见他神色从容地穿过人群，自动往两边让开了一条通道，交头接耳的嗡嗡声反而大了起来。黄毛地痞看见林辰过来，嗓门又拔高了半度，继续大声重复刚才那套说辞，把桌上的碎碗拍得啪啪响。

林辰没有生气，也没有回避，只是站在铺子门口，平静地打量了一番这两个闹事的男人。黄毛被他看得有几分发毛，正要再拍桌子壮胆，林辰却先开了口：“你说你弟弟喝了我们家的酸奶，肚子疼，你是要我们赔五百两银子？”

黄毛梗着脖子喊：“没错！五百两，少一文都不行！”

“那我问你，”林辰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围观的几十号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弟弟是什么时候喝的我们家的酸奶？几时来的？买的什么口味？我们这里有原味的、蜂蜜的、双倍蜜的、草莓的、桃片的——你买的哪一种？”

黄毛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眼珠子快速转了两圈，随即脱口而出：“就是今天上午！买的草莓味的！我弟弟喝了一半就开始肚子疼，现在还躺在家里的地上打滚呢！”

林辰笑了。他把铺子里的销售记录取出来展开——这本册子赵先生在定制馆带出来，又让甜品铺掌柜照着账房的格式誊抄的——他举着册子让周围所有人都能看到：“大家都看看，这是本店今日一早到此刻的全部销售记录。草莓味酸奶是今天第一批卖完的品类，清晨几十杯就出清了，自那以后再也没有草莓味酸奶的售出记录。你弟弟是怎么在草莓味卖光之后买到它的？”

黄毛张了张嘴，脸上的涨红一路蔓延到了脖子根。他梗着脖子还想挣扎，林辰已经从他的迟疑里确认了全部真相。他把一张折好的纸扔在柜台上——那是李麻子在码头蹲守时亲眼看见李家伙计把用过的空碗回收后刷干净灌满酸酪的记录，上面附了时间、地点和目击船工的画押。“这是你们主家在后巷拿旧杯子重新灌劣质酸酪的证据。这条街上每天至少有两位船行的老船工从后巷经过，李家的伙计端着一筐二手纸杯进进出出，想瞒过谁？你根本没有弟弟，”林辰说，“你是城西李万山雇来闹事的地痞。你那个‘弟弟’，连同你砸碎的这只碗——都是李家的酸酪，跟苏家没有任何关系。”

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有人指着黄毛大骂李家的手段下作，有人恍然大悟地说难怪万香甜品喝起来味道差那么多，还有几个昨天刚去过万香甜品的姑娘当场干呕起来，说她们喝了之后也隐隐约约觉得肚子不舒服。一时间群情激愤，骂声一浪高过一浪。

黄毛瘫软在地，两条腿像面条一样抖个不停。另一个地痞见势不妙想从人缝里溜走，被码头的两个年轻船工一左一右截住了去路，只好也缩着头蹲了回去。林辰让掌柜的去报了官，顺天府的衙役很快就到了，把两个地痞押走，现场便有不少看热闹的百姓自发跟着去府衙做见证。

这件事像长翅膀一样传遍了京城。城南巷子里的围观人群还没散净，城西那边已经有街坊堵在万香甜品门口往里扔烂菜叶子了。不到三天，李家新开的甜品铺就关门大吉，门口贴了张“暂停营业”的发黄告示，被风吹得啪啪响。李万山气得把书房的椅子摔成了两截，据说连晚饭都没吃。而苏家甜品铺的生意反而因为这件事更加火爆——百姓们纷纷赶来支持，一边在铺子门口排队一边讨论着“赘婿反杀李家”的痛快细节，仿佛整个京城都在为这件事拍手称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