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酸奶风暴（1 / 2）

相比于杂货铺的低调改造和稳步盈利，城南甜品铺的爆火程度完全超出了林辰的预期。

这家铺子原本在城南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卖的是京城随处可见的桂花糕、绿豆糕，口味平庸，包装简陋，生意冷清到连隔壁卖糖炒栗子的摊贩都懒得跟它竞争。林辰接手后用三天时间对整个铺子进行了彻底改造：门面换成了明亮的落地窗，挂上了手写的木质招牌，后厨全部重新装修，所有食材一律换成最新鲜的原料。他把场地格局分成了两个功能区，一边是排队窗口，一边是堂食区，墙上贴着他亲手设计的菜单——手工酸奶、鲜果捞、鲜奶茶——全是京城从未出现过的新品类。

开业当天，林辰让春桃和夏荷在城南各大街巷发传单。茶楼里的闲汉是最先被“手工酸奶”四个字勾住的，他们喝完茶正要找点零嘴，顺着传单上的巷子七拐八绕地找过来，看到一个光鲜整洁的小窗口前排着稀稀拉拉的队伍，便也跟着排进去看热闹。

第一个客人是个年轻姑娘，大概十六七岁，梳着双丫髻，穿着一身半旧的桃红袄子，手里捏着几枚铜钱犹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买了一杯最便宜的蜂蜜酸奶。她接过白瓷小碗，用木勺舀了一口放进嘴里——酸奶入口的一瞬间，她整个人愣住了，随即眼睛瞪得溜圆，转头朝街对面喊：“太好吃了！这是什么神仙东西！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甜品！”

这一嗓子把整条街的人都惊动了。不到半个时辰，排队的人群从甜品铺窗口一路延伸至巷子口，片刻之后蜿蜒到了巷子外面的主街上。春桃在堂食区端着托盘飞跑，发髻跑散了半边，脚底磨出了水泡也没停——事后夏荷替她数了一回，开业当天光是她一个人踩坏的绣花鞋，左脚那只底子直接磨穿了。

后厨的伙计们彻底忙疯了。酸奶是头天晚上林辰亲自带着他们发酵好的，一共备了六大罐，以为能卖一整天，结果不到正午就卖光了。林辰挽起袖子在后厨临时加做，用大锅热水保温发酵，春桃和夏荷分工帮他加热牛奶、分装蜂蜜和水果——两个小丫鬟从没进过商号的“后厨核心区”，手脚不太熟练却认真得像在给小姐梳头。到了傍晚收市，掌柜的按算盘珠子的手都在抖——开业第一天，营业额破一千两白银。

一千两。比城南定制馆开业当天的营收还高出不少。定制馆卖的是高端定制云锦，每单定金数十两到数百两不等，而甜品铺卖的是一碗几枚铜钱的酸奶，完全靠杯数堆出来的。

消息传到苏府，苏清颜正在揽月轩里核算这个月的漕运结算。她接过甜品铺掌柜呈上来的单日营收报表，看了三遍数字，放下表，对着林辰说了一句：“你把整个城南的零花钱都赚回来了。”

因为价格便宜，口味新颖，苏家酸奶铺子的名声很快传遍京城。城西的学童放了学央求爹娘绕路去买一杯蜂蜜酸奶，城北的绣娘省下几枚铜钱下工后来排一杯犒劳自己，连东城的王府管事都派人来定了整罐原味酸奶说是府上的老王妃近来胃口不好想换个口味——宫里都听说了这家铺子，特意派太监来订购了几大罐带回宫去。一时间城南那条原本冷清的巷子天天人满为患，隔壁卖糖炒栗子的老摊贩乐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给苏家铺子排队的人天天买我的栗子，这一季赚的比过去五年加起来还多”。

树大招风。

城西李家的李万山，自从苏家船队安然归来、多赚二十万两的消息传遍京城后，就一直闭门不出。他茶饭不思了好些日子，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才能扳回一局。他先是派人在市面上到处散布谣言，说苏家船队走的那条白沟河道压根就不合规，迟早要被漕运衙门取缔——可工部水司已经把白沟河路线正式记录在案，这个谣言刚冒头就被冯掌柜带着抄本直接怼了回去。李万山不甘心，又暗中派了几个做假账的师爷想从苏家的采购单里掐出纰漏，可赵先生和周管事如今对林辰死心塌地，账目做得滴水不漏，李家的师爷查了好几回愣是找不出一处可以下嘴的地方。

正在李万山焦头烂额之际，苏家甜品铺的爆火消息传到了他耳朵里。他派人去城南实地看了一圈，回来的人说那铺子从早到晚排队，一碗几枚铜钱的酸奶一天能卖出一千两银子的流水。李万山听得眼睛都红了——他李家的主业是布庄和钱庄，论资产不算少，可最近几项生意被苏家连连打击，茶点生意在聚贤楼事件后一蹶不振，张诚合同被戳穿后他连几家江南供货商的面都约不上了。在李家管事的怂恿下，他把主意打到了苏家的新式甜品上。

他让下人排队把苏家甜品铺里所有的品类全部买回来——酸奶、水果捞、鲜奶茶、蛋挞、双皮奶，满满当当摆了一桌——然后把李家后厨的师傅们叫过来，下了死命令：“三天之内，给我把这些东西原样做出来。”

李家的点心师傅们围着那些从未见过的新式甜品大眼瞪小眼。酸奶的发酵原理他们一窍不通，反复试了好几十罐牛奶全都馊掉了，最后只能拿普通酸酪兑白糖搅匀了冒充。鲜奶茶更是一塌糊涂——他们用的是老法子煮的浓茶直接兑鲜牛乳，又苦又涩，和铺子里卖的那种丝滑浓郁的奶茶差了十万八千里。蛋挞的酥皮更别提了，林家两代点心师加在一起也揉不出那种层次分明的酥皮，烤出来硬邦邦的像块劣质烧饼。但李万山顾不上面子了——李家后厨实在做不出酸奶和酥皮，他就让他们用廉价的酸酪和硬面壳糊弄过去。他急红了眼，只想先把铺子开起来抢苏家的客流再说。

三天后，李家在城西开了一家名为“万香甜品”的新铺子，卖的东西和苏家甜品铺一模一样——连菜单的排版都抄得八九不离十。为了迅速抢占市场，李万山把所有品类定价压到苏家的一半，又雇了十几个跑腿在街头举牌吆喝，一时间倒也吸引了不少不明就里的客人。

林辰对此早有预料。他在李家万香甜品开业第三天，就让春桃去买了对方的几样招牌产品回来。春桃把李家酸奶端回来时眉头皱得能夹住筷子，林辰拿勺子尝了一口就放下了。夏荷在一旁小声嘀咕：“他们在后巷偷偷把客人喝剩下的酸奶杯捡回来刷干净重新灌满，这事昨天码头上的学徒亲眼看见的。”林辰给春桃使了个眼色，让她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暂时不要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