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寿宴之前(1 / 2)

开业的忙碌过去之后,苏府的注意力迅速转向了另一件大事——苏正元的寿宴。

苏正元今年五十有六,这个岁数在古代已经算是高寿,再加上苏家在京城商界的地位,这场寿宴的规格自然不会低。苏清颜提前三天就让府里的下人们开始准备——前院的正堂要重新布置,红木桌椅要从库房里搬出来擦亮,寿桃寿面要提前和最好的点心铺子预订,连门口的石狮子都要重新描一遍金漆。

但苏清颜心里清楚,这场寿宴最重要的不是排场。

她坐在揽月轩书房的案桌前,面前放着一份整理得整整齐齐的卷宗。卷宗里是赵先生、周管事、钱三这三个人在最近一个月内陆续供出的贪墨证据——赵先生的账目核对记录、周管事的库房原始档案、钱三的采买回扣明细——每一条都和刘全有关,从永和十一年到十四年,四年时间,刘全在苏家贪墨的总金额,经初步核算,超过了八万两银子。

八万两。

这还不算他在漕运上做的手脚。

卷宗旁边另放着一份单独的折子,是苏明远的。苏清颜的这位堂哥,三年来利用二房管事的身份,从绸缎庄和生丝铺子里以“损耗”为名私吞的货品和货款,总计超过三万两。他甚至在刘全的牵线下,和李家的人暗中做了几笔交易——把苏家的生意情报卖给竞争对手,换取自己在城西李家入股的那家小商号的分红。

苏清颜看完最后一份供词,把卷宗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把这些东西摆在寿宴上,当着苏家所有宗亲和京城商界名流的面公开,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刘全这辈子再也不可能踏入任何一家商号的大门。意味着苏明远将被永远逐出苏家的生意圈,甚至可能被逐出苏家族谱。意味着她要在父亲的寿宴上,亲手血洗苏家内部的毒瘤。

她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桌角那只白玉兰花簪上。簪子静静地躺在锦盒里,玉质温润,花瓣雕刻得栩栩如生。她拿起簪子,在指尖轻轻转了一圈,然后把它簪进了发髻。

“青萝,”她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去请姑爷过来。”

林辰走进揽月轩的时候,看到苏清颜正在整理桌上那堆卷宗。他只扫了一眼那些卷宗的封皮——永和十一年漕运损耗清单、赵先生供词、钱三认罪书、苏明远与李家通信抄本——就知道今晚要谈什么。

“都准备好了?”他在书案对面坐下。

“差不多了。”苏清颜把卷宗一份一份地排好,语气像是在做一个很普通的商业汇报,“账目、供词、原始档案,三个人的证据都齐了。赵先生那边已经明确表态,愿意在寿宴上当众指认刘全。周管事交出了他手里所有的原始库房档案,包括被刘全替换掉的那些旧清单的残本。钱三最滑头,磨蹭到最后一天才松口——不过我让青萝告诉他,苏明远那边已经在悄悄向主支撇清干系了,他要是再不下决心,苏明远一倒,他跟着一起沉。”她抬起眼,“他当场就把回扣明细全交出来了。”

这就是苏清颜。在战场上的每一步都走在对手前面——稳、准、狠,不留丝毫余地。

她又从卷宗夹层里抽出一张单子递给林辰:“还有一件事。我按你给的方向——账房、库房、采买——把赵、周、钱三人暂时稳了下来。他们心里各自有愧,谁都不敢再往刘全那边多看一眼。”

林辰接过单子扫了一眼,上面是他们三人的基本情况和各自手里掌握的证据清单,字迹一如既往的利落清隽。和她平时做账目表格一模一样:人名、时间、责任条款,分列栏头,旁边还有手写的批注——“钱三态度反复,建议再逼一次”。他看完笑了一下,把单子还给她。他上次和青萝商量的分头处理策略,被她一丝不苟地执行了,还做了更多。

“寿宴当天,刘全会带伪造的证人来诬告我,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应对?”林辰问。

“我已经让阿忠和阿勇提前排查了寿宴当天的宾客名单和下人名单,”苏清颜说,“凡是和刘全有过密切往来的外人——包括永昌号的金掌柜和他手下那几个跑腿的伙计——一律不许入府。寿宴的安保全部换成阿忠手下的家丁,刘全以前安排的那些巡夜班次全部撤换。”

“苏明远那边呢?”

“他这两天倒是很安静,”苏清颜若有所思地说,“被禁足之后天天在院子里写字画画,对外说自己在修身养性。不过他身边那个小厮前天晚出了趟府,去的方向是城西李家——所以你上次提醒我的李家和苏明远可能联手的事,多半是真的。他在等寿宴那天放大招。”

林辰点了点头。苏明远的安静绝对不是幡然悔悟,而是在积蓄力量。这张桌子上最后的一局,他的底牌还不清楚——但林辰知道,不管底牌是什么,自己都不能掉以轻心。系统预警过苏正元可能因受强烈刺激而突发心疾,这才是他真正担心的事。老爷子的心脏是一个倒计时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炸开。

他把随身带来的小药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个小瓷瓶和一套针灸用的银针。瓷瓶里分装着丹参、川芎、冰片和苏合香,都是他让春桃从同仁堂买来的急救药材。银针是他从系统商城兑换的标准针灸套件,专门针对急性心痛的穴位——人中、合谷、内关、膻中,四个关键穴位分别对应醒神开窍、止痛、调节心率和扩张血管的急救功能。这几天他已经把这些穴位的定位和进针深度练得烂熟。

“寿宴当天如果出现意外——如果有人情绪激动引发身体不适——我可能需要你的配合,让青萝提前安排好药炉、热水和煎药的砂锅。这几个瓷瓶里的药都是现成的,但需要热水送服。如果是要针灸,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不能有人围观。”

苏清颜看着那些银针和药瓶,沉默了一会儿。她的父亲有心口痛的毛病,这件事府里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她自己、母亲,还有管家刘全。刘全知道是因为他管着府里的日常起居,苏正元每年冬天换季时胸闷气短要吃的补药都是刘全安排人去抓的。可林辰从哪里知道父亲有心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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