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嫁衣的怨念》（2 / 2）

四新郎的血脉印记在他的身体里和苏醒了。林砚能感觉到四种不同的力量在血管里游走——周子衡的温和、方明远的强势、刘志文的沉稳、赵建国的朴实。四个人，四种性格，四种力量，在他的血管里碰撞、融合、交织，和十二嫁衣的怨念混合在一起。

他的右臂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灰色皮肤迅速褪去，露出了下面的本色——苍白，但不再是死人的苍白。右手的五根手指同时动了一下，不是神经的自然反应，是他主动命令的弯曲。中指、食指、无名指、小拇指、大拇指，五根手指同时弯曲，同时张开，握拳、松拳，反复几次，动作虽然生涩，但有力。

右臂的肌肉在肉眼可见地恢复，从干瘪变得饱满，从灰色变得接近正常肤色。断念匕首握在右手的手心里，五根手指紧扣刀柄，这一次不需要用左手帮忙掰弯手指了。

林砚把林天师的骨骸捧在手心里，撕下一张“封存符”，贴在骨骸上。骨骸里的金色雾气大量涌出，不是渗，是涌——像决堤的洪水，从他的双手涌进他的身体。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充满了，不是被水充满，是被光充满。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光，每一根血管都在发亮，心脏像一个金色的泵，把光输送到全身。

不知道过了多久，骨骸上的金光暗淡了，最后一丝力量进入了林砚的身体。

他把骨骸轻轻放在地上，站起来。腿不软了，膝盖不响了，腰背挺直了。他的白发没有变黑，但连白发都透着一种健康的光泽，像一根根镀了银的丝线。他的脸上恢复了血色，眼角的细纹淡了，眼下的眼袋消了。不是变年轻了，是回到了他本来应该有的样子——二十四岁，虽然头发是白的。

“林砚……”沈瑶看着他，说不出话。

“这是林天师留给我的最后的。”林砚看着自己的右手，“够用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之后呢？”

“不知道。也许够了，也许不够。”

林砚拿起断念匕首，走到那块暗红色的砖面前。砖块震动得越来越剧烈，裂缝越来越大，黑色的雾气从缝隙里疯狂涌出，像无数条蛇在空气中扭动。

他举起断念匕首。

“沈瑶，你在上面等我。”

“林砚——”

“相信我。”

沈瑶看着他，看着他的白发，看着他的灰眼睛，看着他右手紧握的断念匕首，看着他胸口透出的金色光芒。

“我信你。”

她转身，走上铁梯。

马明远跟在她后面，孙浩和小孟也跟上。李铭远最后一个走，走之前他拍了拍林砚的肩膀，没有说保重，没有说加油，只是拍了拍，然后转身，走进黑暗中。

地下室只剩林砚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匕首刺入暗红色的砖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