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东门的深坑》（2 / 2）
“我知道。但你吃得太慢了，面都凉了。”沈瑶把面喂进他嘴里，“快吃，吃完还要盯着那个坑。”
林砚嚼着面，看着窗外。太阳正在落山，工地上的工人陆续收工了，塔吊的灯光亮了起来，把深坑照得像一只巨大的眼睛。
天黑透之后，工地上安静了。只有看守工地的老头在一间铁皮屋里打盹，收音机里放着秦腔，咿咿呀呀的，在夜风中飘荡。
林砚坐在窗边，用望远镜看着深坑。
水面很平静，没有波澜。但林砚的阴阳眼看见了水下有东西在动。金色的雾气从石头上浮起来，在水面下翻滚，像一条看不见的鱼。雾气中偶尔会出现一些模糊的画面——唐代的士兵，裹着布衣的工匠，一个穿道袍的男人站在坑边，手里拿着一把铜剑。
那是林天师。一千二百年前，他站在这个坑边，看着工匠们把镇魂碑放入地下。他念了一段咒语，用剑尖在碑面上刻下了最后一笔符文。符文亮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金色的雾气从碑面上渗出来，渗进周围的泥土里，渗进地下水里。
工人们开始填土。一锹一锹的黄土盖在石碑上，盖住了符文，盖住了金光。坑越来越浅，最后变成了一片平地。
林天师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很直，但脚步很重，像每一步都在用力踩实什么。
画面消失了。
林砚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
“看见什么了？”沈瑶递过来一杯热水。
“林天师埋镇魂碑的过程。他在每一块碑上刻了符文，用自己的血激活了封印。他不只是一个守护者，他是整个大阵的设计者。”
“那他的骨骸里应该有大阵的完整信息。”
“对。所以不能只用一次就丢了。”林砚看着桌上的白布包裹，“我要想办法把骨骸里的力量保存下来，分成几次用。”
“能保存吗？”
“不知道。明天挖出镇魂碑，我试试看能不能从碑文里学到一些方法。”
夜深了，工地上的秦腔停了。守门老头关了收音机，铁皮屋的灯也灭了。整个工地陷入黑暗，只有远处城市的光污染在天边留下一抹橘红色的光。
林砚没有睡。他坐在窗边，看着深坑，一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