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坑底的碑文》

崔建国的手续办得比预想中快。第二天上午，他就带着文物局的批文到了工地。工地负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姓王，一看批文脸色就变了。他嘟囔了几句“工期”“损失”之类的话，但不敢对抗文物局，只好同意停工三天，配合考古发掘。

挖掘机很快进场，把坑底的积水和淤泥清理干净。露出一块巨大的青石板，表面呈深灰色，有轻微的风化痕迹，但整体保存完好。石板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和林砚玉佩上的符文同源，但更古老、更复杂。

林砚让人用铁架和木板搭了一个简易的平台，降到坑底。坑底很潮湿，空气中有黄土和地下水的腥味，混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旧气息，像翻开了一本在地窖里藏了上百年的书。

他蹲在石碑前，用左手抚摸碑面上的刻痕。刻痕很深，边缘锋利，像是刚刻上去不久。但林砚知道，这是一千二百年前刻的。唐代的工匠，用铁凿子，在青石上一笔一划地刻出了一千二百年的封印。

他的左手食指沿着符文的笔画慢慢移动。每移动一条线，石碑就会发出一声微弱的嗡鸣。不是声音，是震动，从指尖传到手腕，传到手臂，传到心脏。嗡鸣的频率和心跳一致，像石碑在和身体对话。

“写的是什么？”沈瑶蹲在坑边，往下喊。

“是封印咒文。和玉佩上的符文是同一套体系，但详细得多。”林砚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用左手把碑文抄了下来。字歪歪扭扭的，但他尽量保持了每一个笔画的方向和顺序。符文的顺序很重要，同样的符号写反了方向，意思就反了。

抄了大约半个小时，他抄完了。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嗒响了一声，像是生锈的合页。他揉了揉膝盖，把本子放进内衬口袋里。右臂在这半小时里又有了些微的反应——中指和食指各自弯了两下，幅度不大，但比以前有力了。林天师骨骸里残余的守护之力，再加上镇魂碑的共鸣，像是给死去的神经灌进了微弱的电流。

“收工。”林砚对平台上面喊了一声。

他被拉了上去。沈瑶扶着他走到坑边，两人坐在一块水泥管上。林砚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本子，翻开给沈瑶看。

沈瑶看了看那些歪歪扭扭的符文，皱着眉：“你能认出多少？”

“认不全。但大意能猜到。镇魂碑的大阵是用九块碑组成的，每一块碑都有一个单独的功能。钟楼的核心碑负责聚集和分配力量，另外八块碑负责镇压八个方位。如果有一块碑被损坏，大阵的力量就会减弱，封印就会出现缺口。”

“血母的力量就是从那些缺口泄露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