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性言情 > 画阴 > 第57章 《血印玉佩》

第57章 《血印玉佩》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孟小婉和她父亲孟庆国到画室来见林砚,是在一个阴天的下午。

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又一直没有下。空气很闷,画室里的窗户开着,但没有风。沈瑶提前来帮忙收拾了画室,把杂物归置整齐,把断念匕首从暗格里拿出来放在画桌上,等待处理血印。

孟庆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很多。他六十六岁,但头发全白了,脸上沟壑纵横,像一张被揉皱的纸。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夹克,拉链坏了一截,用别针别着。走路一瘸一拐——当年被孟天德的人送到加拿大时,腿上挨了一枪,没有及时治疗,留下了残疾。每走一步,右腿都要往外画一个半圆,像一个生锈的圆规。

他的眼睛是淡褐色的,和孟小婉的眼睛一样。但眼神里多了一种被生活磨砺过的钝感,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太久的石头,棱角全没了。

孟小婉扶着他走进画室,让他坐在椅子上。她自己也瘦了很多,下巴尖了,锁骨凸出来,黑色连衣裙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孟庆国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布包,一层一层地打开。布包里是一块玉佩,暗红色的,不像林砚母亲的那块是淡绿色。玉佩的中心有一团黑色的雾气在翻滚,形状不规则,像一只蜷缩的虫子。玉佩的边缘有裂痕,像是被人摔过又粘起来的,裂缝里渗着暗红色的东西,不知道是血还是锈。

“这就是血印。我爸留给我的。”孟庆国的声音很沙哑,像砂纸摩擦金属,“他说这东西是孟家的命根子,不能丢。我恨他,但我还是替他把这东西保管了二十多年。每天晚上都放在枕头底下,不敢离身。”

林砚用左手拿起血印玉佩,握在手心。

玉佩是冰凉的,和母亲那块温热的感觉完全不同。那种凉不是普通的凉,是深入骨髓的凉,像握着一块从冰柜里拿出来的铁。他的阴阳眼看见,玉佩里的黑色雾气在感知到他的触碰后,突然活跃起来,像一条被惊醒的蛇。雾气在玉佩里疯狂游动,撞击着玉佩的内壁,试图挣脱出来。每一次撞击,玉佩都会发出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像是有新的裂缝在产生。

“这里有血母的原始魂魄碎片。”林砚把玉佩放在桌上,用一本厚书压住它,防止它乱滚,“不处理掉,血衣教的人会一直盯着你们。他们会为了这块玉佩杀任何人,包括你们。”

“怎么处理?”孟小婉问。

“毁掉它。用断念匕首刺碎它,然后用我的血封印它。碎片里的魂魄碎片会被匕首吸收,再也无法凝聚。”

“你会受伤吗?”孟小婉看着林砚的右臂,灰色的皮肤,僵硬的五指。

林砚笑了一下,笑容很淡。

“伤已经够多了,不差这一下。”

孟庆国犹豫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不舍。那块玉佩在他身边跟了二十多年,是他和那个他恨了一辈子的父亲之间唯一的联系。毁掉它,就像割断最后一根脐带。

“孟叔,这东西留着,会害了你们。血衣教的人为了它,可以杀任何人。你留在手里,就是给自己招祸。”林砚的声音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桌面,“而且,你女儿的安全比一块石头重要。”

孟庆国看了一眼孟小婉。孟小婉握着他的手,点了点头。

“你动手吧。”孟庆国闭上了眼睛。

林砚让他们退到门外。小孟和孙浩守在画室门口,弩上弦,枪上膛。沈瑶站在门边,手里拿着止血带和碘伏,随时准备冲进来。

林砚打开暗格,用左手拿出断念匕首。右手不能动,他只能用嘴咬住刀鞘,左手把匕首抽出来。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上面的裂纹又多了一条,像一张干裂的嘴唇。

他把血印玉佩放在画桌上,右手压在上面——虽然右手不能动,但可以当成一个重物压住玉佩,不让它乱跑。左手举起匕首,对准玉佩的中心。

玉佩里的黑色雾气感知到了威胁,开始疯狂往外渗。雾气从玉佩的裂缝里钻出来,凝聚成一根根细小的触手,缠住了林砚的左手腕。触手很冷,比玉佩还冷,像冰做的绳子,勒得他手腕发紫,血液流通不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