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阴谷再临》（2 / 2）
林砚甩开她的手，用力将匕首推到底。
珠子炸裂了。
暗红色的光芒向四面八方扩散，像一颗小太阳在地底爆炸。所有的黑色丝线在光芒中融化，像冰遇到了火。十二团怨念发出最后一声尖叫，然后化作光点，消散了。
祭坛的石头开始碎裂，石柱倒塌，地面裂开无数条缝。地下空间的天花板掉下碎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撤！”李铭远喊道。
沈瑶扶着林砚往外跑。林砚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沈瑶把他的手臂架在自己肩膀上，几乎是拖着他往前走。
小孟在前面开路，桃木剑斩断掉下来的碎石。李铭远和行动队员在后面掩护。他们跑过走廊，跑上石阶，跑出古庙的裂缝。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古庙彻底塌了。烟尘冲天而起，像一朵灰色的蘑菇云。
林砚跪在古庙外面的空地上，大口喘气。他的右臂从指尖到肩膀都是灰色的，皮肤硬得像石头，没有任何知觉。他试着动一下手指，手指没有反应。
沈瑶跪在他面前，捧着他的右臂，眼泪不停地流。
“你的手……你的手……”
“没事。”林砚的声音沙哑，“只是不能画画了。”
沈瑶哭出了声。
李铭远走过来，看着林砚的右臂，表情凝重。
“去医院，马上。”
小孟从背包里拿出一卷纱布，帮林砚把右臂包起来。纱布缠上去的时候，林砚感觉不到任何触感，好像那条手臂不是他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臂，沉默了很久。
不能画画了。
他唯一擅长的事，他唯一喜欢的事，不能做了。
但他不后悔。
至少，血母的祭坛毁了。
至少，十二个嫁衣的怨念散了。
至少，沈瑶还活着。
他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妈，我做到了。”
天上下起了雨。
第一滴雨落在他的脸上，凉的。
他闭上眼睛，任由雨水打在脸上、身上、那条已经失去知觉的右臂上。
一切都结束了。
他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