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阴谷再临》（1 / 2）

七月十四，中元节前一天。

林砚站在阴谷的入口，看着那条他走过两次的路。第一次来，他封印了血母的碎片，差点丢了命；第二次来，他找到了母亲的笔记，救出了父亲。这是第三次，他希望是最后一次。

沈瑶站在他旁边，背着那个旧帆布包，里面装着糯米、朱砂、黑狗血，还有一把新买的弩。李铭远带了六个行动队员，都穿着防弹背心，手里拿着枪和弩。小孟也来了，他站在队伍的最后面，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剑身上刻满了符文。

“人都齐了。”李铭远看着林砚，“你带路。”

林砚走在最前面，断念匕首绑在小腿上，手里拿着手电。雾气比上次来的时候淡了很多，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那股熟悉的腐臭味。路边的树上，那些红布条还在，但颜色更淡了，有的已经断了，垂在半空中，像吊死鬼的舌头。

古庙还是老样子，倒塌的屋顶，开裂的墙壁，石棺翻倒在正殿中央。林砚绕过石棺，走到正殿的后墙。后墙上有一道裂缝，能看见里面有一条向下的石阶。

“入口在这里。”

他第一个钻进去，石阶很陡，每一级都很滑，长满了青苔。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用脚先探一探，确认不会滑倒才踩实。

石阶的尽头是一条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符文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红光，像一条条流着血的血管。走廊很长，弯弯曲曲，走了大约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一扇石门。

石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符文，和玉佩上的符文一样，但大了几十倍。符文是凹进去的，凹槽里有暗红色的液体在流动，像是活的东西。

“这是血母的印记。”林砚伸手摸了摸石门，石门的触感是温热的，像动物的皮肤，“需要血才能打开。”

他咬破手指，把血涂在符文的中心。

石门震动了一下，然后缓缓打开。

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至少有五百平方米，高度超过十米。空间的正中央，有一个圆形的祭坛，祭坛是用黑色的石头砌成的，直径约十米，高一米。祭坛的中央，竖着一根石柱，石柱上刻满了符文，石柱的顶端放着一个水晶球，水晶球里悬浮着一颗暗红色的珠子——比林砚之前见过的任何一颗都大，像一个人的心脏。

珠子里有光在跳动，一下，一下，像心跳。

祭坛的周围，躺着十二具白骨，围成一个圆圈。白骨的姿势都是一样的——面朝祭坛，双手合十，像是在祈祷。

“十二个嫁衣的尸骨。”林砚的声音很低，“她们的血肉被献给了血母，但尸骨被留在这里，作为力量的锚点。”

“怎么毁掉祭坛？”李铭远问。

林砚走向祭坛，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他的阴阳眼看见，祭坛上方有无数条黑色的丝线垂下来，连接着那些白骨，也连接着水晶球里的珠子。那些丝线在缓慢蠕动，像蚯蚓，又像脐带。

他走到祭坛边缘，举起断念匕首。

“需要刺入珠子的中心，同时用我的血浸透整个祭坛。”林砚转头看着沈瑶，“如果我失败了，你们马上撤，不要管我。”

“你不会失败。”沈瑶说。

林砚笑了一下，跳上祭坛。

那些黑色丝线感觉到了威胁，同时向他涌来。他用断念匕首斩断了几根，但丝线太多了，缠上了他的手臂、腿、脖子，像无数条蛇在缠绕。血母的珠子加快了跳动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像一台过载的发动机。

林砚咬破舌尖，血雾喷出去，丝线被逼退了一瞬。他趁着这一瞬，冲到石柱前，举起断念匕首，刺入了水晶球。

刀刃碰到珠子的瞬间，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动。祭坛上的白骨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十二团怨念从白骨里涌出来，在空中盘旋、尖叫、哭泣。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凄厉的交响乐。

林砚的匕首刺穿了珠子，暗红色的液体从裂缝里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身。液体是热的，像血，带着铁锈和腐烂混合的气味。他的皮肤接触到液体的地方开始变灰、变硬，像是被石化了一样。

“林砚！”沈瑶冲上祭坛，用弩射向那些黑色丝线。丝线被箭头上的朱砂灼烧，缩了回去，但马上又涌出来，数量更多了。

李铭远和行动队员也冲了上来，开枪射击，但子弹穿过丝线，打在墙上，没有丝毫作用。小孟挥舞桃木剑，剑身发出金色的光芒，斩断了几根丝线，但他的体力不够，很快就气喘吁吁了。

林砚的匕首已经刺入了珠子的三分之二。他的手臂在变灰，从指尖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小臂。他的头发从白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灰黑色，又从灰黑色变成白色——不是年轻的白，而是死人的灰白。

“林砚，退！”沈瑶抓住他的手臂，想把他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