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三个嫁衣》（1 / 2）

账册上记载的第三个林家嫁衣，是林砚的曾曾祖母，林朱氏。献祭于乾隆五十八年，1793年。尸骨埋在林家村后山的一处崖壁下，账册上标注了具体位置——一棵歪脖子松树下面。

林砚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高烧退了，但体力很差。沈瑶不让他自己开车，她开车带他去林家村。这次他们没有带铁锹和镐头，因为林朱氏的尸骨不是埋在土里，而是封在崖壁的石洞里。

后山的崖壁很陡，碎石在脚下滚动，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歪脖子松树长在崖壁半腰的一个凸起的岩石上，树干倾斜着伸向天空，像一个在跳悬崖的人。松树下果然有一个石洞，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个人侧身进入。

林砚把绳子系在松树上，另一头系在自己腰上，慢慢往下爬。沈瑶在上面拽着绳子，手心里全是汗。山风很大，吹得绳子左右摇晃，林砚的身体像钟摆一样荡来荡去，脚好几次踩空了，全靠手臂的力量挂在绳子上。

他爬到了洞口，侧身钻了进去。

石洞不大，大约两三平方米，高度勉强能让他直起腰。洞里的空气很潮湿，带着一股石灰和腐烂混合的气味。手电的光照进去，他看见洞的深处放着一口石棺，石棺的盖子上刻满了符文。

林砚打开棺材盖，里面是一具完整的尸骨，骨头发黑，关节处有黑色的结晶状物质。尸骨的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手指间夹着一块玉佩——和林砚母亲的那块一模一样。

他拿起玉佩，玉佩是冰凉的，没有母亲那块温热的感觉。玉佩的中心有一缕黑色的雾气在游动，像一条被困住的虫。

林砚用断念匕首刺入尸骨的心脏位置。黑色的雾气从骨头里涌出来，在洞壁上撞击、扭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雾气凝聚成一张脸，苍老的女人，眼睛闭着，嘴巴紧抿。

那张脸没有看林砚，只是慢慢地消散了，像冰融化成水，水蒸发成气。

林砚把玉佩放进口袋，把棺材盖盖回去，爬出洞口。沈瑶把他拉上去，两人坐在歪脖子松树下，大口喘气。

“这是第三个了。”沈瑶说，“还有五个？”

“账册上记录了七个，加上沈家的五个，一共十二个。我们已经处理了三个，还有九个。”

“九个。”沈瑶的声音很轻，“你要用九次断念匕首，再减寿四年半。”

林砚没有说话，把玉佩收好，站起来。

“走吧，下一个在城西的乱葬岗。”

沈瑶拉住他的手。

“林砚，你不能一次性把所有的都处理完。你的身体受不了。”

“那我慢慢来。”

“你每次都这么说。”

林砚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比哭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