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白发》（1 / 2）

林砚出院那天，下着小雨。

沈瑶开车来接他，林正堂坐在副驾驶，后座放着一束鲜花和一个保温桶——里面是刚煮好的鸡汤。林砚从住院部大楼走出来的时候，门口几个护士看着他，窃窃私语。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头发全白了，确实引人注目。

他上车，关上门，把湿漉漉的头发拢到脑后。

“先回家，我给你炖了排骨。”林正堂从后视镜里看着儿子，眼神里有心疼，也有骄傲。

车驶出医院，穿过市区，开往城郊的房子。林砚靠在车窗上，看着雨中的城市。街上的行人撑着伞匆匆走过，路边的店铺亮着灯，一切都很正常。

但他的阴阳眼看见的不一样。

雨幕中，有灰白色的影子在游荡。它们没有打伞，雨水穿过它们的身体，落在地上。有些影子站在十字路口，有些蹲在公交站台下，有些跟在行人身后，像影子一样亦步亦趋。

林砚以前看见这些，会害怕，会想逃避。但现在，他只是看着，平静地接受它们的存在。进化后的阴阳眼给了他一个新的能力——他能感知到鬼魂的情绪。不是听到它们说话，而是能感受到它们的执念是什么。

站在十字路口的那个老人，执念是想回家，但他找不到路了。蹲在公交站台下的那个小孩，执念是想等妈妈来接他，但他妈妈已经死了。跟在行人身后的那个年轻女人，执念是想告诉那个男人——她的丈夫——她不是自杀的，是他杀。

林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不能帮每一个鬼魂。他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但至少，他不再害怕它们了。

回到家，林正堂去厨房热排骨，沈瑶坐在沙发上翻手机。林砚走进卫生间，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白色的头发，二十四岁的脸，瞳孔深处有淡淡的金色。他伸手摸了摸头发，发质没有变差，还是软的，只是颜色变了。他用梳子梳了梳，把头发往后拢，露出额头。

额头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断念匕首刺入血母珠子时，被飞溅的水晶碎片划伤的。疤痕很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林砚知道它在那里，像一个印记，提醒他经历过什么。

“吃饭了。”林正堂在餐厅喊。

林砚走出卫生间，坐在餐桌前。排骨炖得很烂，汤汁浓郁，配上一碗白米饭，是他住院期间最想念的味道。他吃了两碗，又喝了一碗汤，肚子撑得圆滚滚的。

沈瑶看着他吃，忍不住笑:“你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医院的饭太难吃了。”林砚夹起一块排骨，“还是我爸做的好吃。”

林正堂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又给林砚盛了一碗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