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奶奶》(1 / 2)
回到家,林砚发现父亲不在。
客厅的灯开着,茶几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电视开着,但声音关掉了。沙发的靠垫上有坐过的痕迹,但人不见了。
林砚的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检查了所有的房间——卧室、卫生间、厨房、阳台,都没有父亲的踪影。窗户关着,门锁着,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血迹。
但卫生间的地面上,有一滩水。
不是从水龙头里流出来的,而是从地漏里涌上来的。水是黑色的,带着一股腐烂的腥臭味。
林砚蹲下,用手蘸了一点水,放在鼻子边闻了闻。
是阴气凝结的水,浓度极高,至少需要一个厉鬼级别的存在才能产生这么多。
他站起来,打开阴阳眼,扫视整个卫生间。
墙壁上、天花板上、镜子上,到处都留下了灰黑色的手印,密密麻麻,像是无数只手在同时抚摸墙面。手印的大小不一,有成年人的,有小孩的,甚至还有婴儿的。
林砚的后背一阵阵发凉。
这些手印不是最近留下的,而是存在了很久,只是一直被什么东西遮蔽着,连他的阴阳眼都没能看见。
现在遮蔽消失了,它们才显现出来。
他走到镜子前,镜子里映出他的脸,但脸的表情不对——他在笑,而他没有。
林砚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五秒。
镜子里的“他”突然开口说话了:“你父亲在我手里。”
声音不是林砚的,而是一个苍老的女声,带着浓重的口音,像是几十年前的方言。
“你是谁?”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镜子里的“林砚”咧嘴笑了,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我是你奶奶,林王氏。”
林砚的心脏猛地一跳。
“你是我奶奶?”
“你以为血衣教把你奶奶的魂魄关在阴谷的地宫里?那是个陷阱。刘鹤年故意放出假消息,引你母亲去地宫,然后在那里杀了她。”镜子里的声音充满了怨毒,“你奶奶的魂魄,一直在这间房子里。在这面镜子里。”
林砚后退了一步。
他想起母亲留下的笔记里有一句话——“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如果母亲也被骗了,那她关于奶奶魂魄下落的记录,就是假的。
“我父亲在哪?”
“在地下。这栋楼的下面,有一个防空洞,是民国时期挖的。血衣教把那里改造成了一个祭坛。”镜子里的“林砚”说,“你父亲被绑在祭坛上,如果你不交出名单,他们就会用他的血复活血母。”
“血母不是已经被封印了吗?”
“封印只是暂时的。血母需要活人的血来维持力量。刘鹤年死了,没人给她供血,她就会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沉睡。血衣教不想让她沉睡,所以他们需要新的血源。”镜子里伸出一只灰白色的手,指甲漆黑,皮肤皱缩得像树皮,“你父亲的血,和林家历代嫁衣的血一样,是血母最喜欢的。”
林砚握紧断念匕首:“带我去。”
“你不怕死?”
“怕,但更怕失去父亲。”
镜子里的“林砚”笑了,笑容诡异:“好,这才像林家的种。”
镜面突然碎裂,玻璃碎片飞溅,但每一片碎片里都映出同一张脸——一个老女人的脸,满脸皱纹,眼睛是血红色的。
碎片在空中凝聚,形成一个半透明的人形,穿着民国时期的黑色褂子,头发花白,佝偻着背。
林王氏的鬼魂。
“跟我来。”她飘向门口。
林砚跟着她出了门,走进楼梯间。
楼梯间的灯坏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发出微弱的光。林王氏的鬼魂飘在前面,身体发出淡淡的灰白色光芒,照亮了脚下的台阶。
他们一层一层往下走,经过一楼,经过地下室,然后继续往下。楼梯突然变成了土墙,台阶也变成了粗糙的石板,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朽的味道。
“这栋楼下面有一个民国时期的防空洞,后来被血衣教买下来,改造成了秘密据点。”林王氏说,“你母亲当年就是在这里被他们抓住的。”
林砚的心一沉。
他们走到一扇铁门前,门上刻着符文,和玉佩上的如出一辙。铁门没有锁,但推不开,因为门缝里塞满了黑色的丝线,像血管一样密密麻麻。
林王氏伸手触碰那些丝线,丝线像触电一样迅速收缩,让出一条路。
林砚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至少有三百平方米,高约四米。墙壁上挂满了符咒和血衣教的标志,地上画着一个巨大的血色阵法,阵法的线条是用血画的,有些已经干涸发黑,有些还很新鲜。
阵法的中央,竖着一根木桩,林正堂被绑在上面,双手被铁链锁在身后,头上套着黑布袋。
和林砚画里的一模一样。
木桩周围站着五个人,都穿着黑色长袍,戴着兜帽,看不清脸。他们手拉手围成一个圈,嘴里念着听不懂的咒语,声音低沉而整齐。
阵法的边缘,放着九个铜盆,每一个铜盆里都燃烧着蓝色的火焰。火焰没有温度,反而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更冷。
林砚的阴阳眼看见,火焰里有一张张扭曲的脸,在无声地尖叫。
那是被血母吞噬的魂魄,被困在火焰里,永远无法解脱。
“名单带来了吗?”领头的黑袍人转过身,摘下兜帽,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国字脸,浓眉大眼,看起来很正派。
但林砚认识这张脸。
名单上的第三个人,刘鹤年的名字后面画着红叉,但第七个人的名字后面是黑圈——方建国,特殊案件调查科科长,刘鹤年的顶头上司。
“方科长。”林砚的声音很冷,“你也是血衣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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