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老戏楼》(1 / 2)
城北老火车站片区是这座城市最后一片没有拆迁的老城区。
这里的房子大多是民国时期建的,砖木结构,墙面斑驳,屋顶长满了瓦松。街道很窄,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头顶交错。住在这里的人不多,大多是老人和外来租客,年轻人早就搬去了新区。
林砚把车停在路边,和沈瑶步行进入老街区。
“戏楼在老街尽头,叫‘永乐大戏院’。”沈瑶看着手机上的地图,“民国十三年建,当时是城里最大的戏楼,能坐八百人。解放后改成了工人文化宫,八十年代废弃,之后就再也没人管了。”
两人穿过一条窄巷,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建筑出现在面前,灰砖外墙,拱形门窗,门楣上刻着“永乐大戏院”五个字,字迹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大门用铁链锁着,铁链上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门板上贴着几张褪色的海报,依稀能看出是几十年前的戏曲节目单。
林砚走近大门,透过门缝往里看。
里面很暗,只能隐约看见一排排座椅的轮廓。舞台在深处,被厚厚的帷幕遮住了。
他的阴阳眼自动开启,看见戏楼内部飘着淡淡的灰色雾气,不浓,但遍布每一个角落。
“有东西。”林砚低声说。
沈瑶从包里拿出一个仪器,像是一个改装过的温度计,指针在零度附近摇摆。
“温度正常,但湿度异常高,比外面高出百分之四十。”沈瑶皱眉,“这栋楼里肯定有水源,或者……有别的东西。”
两人沿着外墙走到侧面,发现一扇窗户的玻璃碎了,窗框上的铁栏杆也被掰弯了几根,缝隙刚好能钻进去。
林砚先翻进去,落在一条走廊里。走廊两侧是几个房间,门都关着,门板上贴着“化妆间”“道具室”等字样。
沈瑶跟进来,打开手电。
手电的光扫过走廊,林砚突然拉住她的胳膊。
“别动。”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人形的黑影,轮廓模糊,但能看出穿着长袍,头上戴着一顶瓜皮帽。
黑影一动不动,面朝着他们。
林砚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糯米,捏在手里。
黑影突然消失了。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是鬼魂吗?”沈瑶小声问。
“是,但很弱,可能是普通游魂。”林砚松开糯米,“别管它,我们去舞台看看。”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木门,推开后,就是观众席。
手电的光照过去,林砚倒吸一口凉气。
观众席上,整整齐齐地坐满了纸人。
和他在画里画的一模一样——纸糊的身体,粗糙的五官,两个黑点当眼睛,一个红点当嘴。它们坐在每一把椅子上,姿势僵硬,像是一群被施了定身术的观众。
纸人的数量至少有一百个。
沈瑶的手电光扫过纸人,声音发颤:“这些纸人……是谁放的?如果是废弃了几十年,纸应该早就烂了。”
林砚蹲下,摸了摸最近一个纸人的手臂。纸是硬的,但表面有一层薄薄的蜡,像是最近才涂上去的。
“有人在这里做仪式。”林砚站起来,“而且时间不会太久,最多一个月。”
他走向舞台。舞台的木板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有些地方已经腐朽,踩上去就是一个窟窿。他绕开那些地方,走到舞台中央。
帷幕是闭合的,厚重的红色绒布已经褪成了暗褐色,上面落满了灰。
林砚伸手拉开帷幕。
帷幕后面是一面巨大的背景墙,画着古代的宫殿,金碧辉煌,但颜料已经剥落,露出下面的木板。
背景墙前面,放着一把椅子。
椅子上放着一套戏服——红色女蟒,绣着金色的凤凰,头冠、水袖、绣花鞋,一应俱全,整整齐齐地摆着,像是有人刚刚脱下。
林砚伸手碰了碰戏服,指尖触到的不是布料,而是冰凉的、像皮肤一样的东西。
他猛地缩回手。
戏服上沾着什么东西,在手电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是血。
沈瑶也看见了:“这……这是真的血?”
林砚没有回答,因为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从后台传来的,女人唱戏的声音。
咿咿呀呀,断断续续,像是留声机里放出来的老唱片。
他绕到后台,推开一扇虚掩的门。
门后面是一个小房间,堆满了旧道具和箱子。房间的角落里,放着一台老式留声机,唱针在唱片上慢慢转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唱片上贴着一张标签,写着“红袖·贵妃醉酒·绝唱”。
留声机旁边,放着一本泛黄的相册。
林砚拿起相册翻开,里面是一张张黑白照片——演员的剧照、戏楼的内景、观众席上坐满人的热闹场面。
翻到最后一页,他的手停住了。
最后一张照片是一个女人的全身照,穿着红色戏服,化着浓妆,站在舞台上,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照片的右下角,用钢笔写着一行字:
“红袖,民国二十三年秋,绝唱前七日。”
女人的脸被浓妆遮住了大半,但林砚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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