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四十不惑，越野车与新征程
黎婉轻轻地笑了，眼里饱含着泪光。
最后，张薇看向安融。
安融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对付手里的勺子，完全没听妈妈在说什么。
“还有这个小家伙。”张薇微笑着，“他让我知道，什么叫牵挂，什么叫责任，什么叫不管多累，看见他就觉得值了。”
她举起酒杯。
“四十岁，有家有爱有远方，够了。”
大家一起举杯。
“生日快乐！”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安融抬起头，看着大人们咧嘴笑了，也举起勺子，牙牙学语：“生日快乐”。
大家都笑了。
四、周末开车去青城后山
第一个周末，他们开着新车去了青城后山。
安融坐在后座的儿童座椅上，好奇地东张西望。这是他第一次坐新车，对这个会移动的新环境充满了兴趣。一会儿摸摸车窗，一会儿扯扯安全带，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像在问问题。
“爸——爸——”他指着窗外。
张薇开着车看了煜坤一眼：“儿子在叫你。”
煜坤回头看着儿子：“安融乖。”
“爸——爸——”安融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更大。
煜坤笑了：“听见了听见了，爸爸在呢。”
张薇也笑了。
车子驶出成都市区，上了成灌高速。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丘陵，从丘陵变成山峦。越往西走，山越高，树越密，空气越清新。
安融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山，眼睛睁得大大的。
“山——山——”他学着说。
“对，山。”张薇教他，“青城山。”
“青——城——山——”安融学得很认真。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青城后山的山门。山路变窄了，弯弯曲曲的，两边的楠竹遮天蔽日。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就是这条路。”张薇忽然说。
“什么？”
“就是这条路。”她指着前面，“2003年，咱们来青城山，走的就是这条路。”
煜坤愣了一下。
2003年，十一年前。那时候他们刚从深圳到成都，一切都还是未知的。那天晚上，在山脚下的民宿里，他求婚，她答应了。
“你还记得呀？”他笑着看向她。
“当然记得。”张薇铿锵有力地回了一句，“那天晚上，在山里，你说你愿意和我一起，在成都，或者在任何我们选择的地方，构建那种有温度的、踏实的、从容的日子。”
“现在已经十一年了，咱们做到了。”她接着说。
煜坤嗯了一声没再说话，脸上堆满了笑容。
车子停在泰安古镇的停车场。他们下了车，安融被煜坤抱在怀里，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古镇很安静，不是节假日，游人不多。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油光水滑，两边的老房子挂着红灯笼，溪水从镇中流过，哗哗的，清澈见底。
“鱼——鱼——”安融指着溪水喊。
张薇低头看，溪水里确实有几条小鱼在游。小小的，灰灰的，在石头缝里钻来钻去。
“对，鱼。”她回应安融。
他们在古镇里慢慢走。安融不肯被抱着，要自己走。他摇摇晃晃地走在青石板路上，一会儿看看这里，一会儿摸摸那里，对什么都好奇。
走到一座石桥边，煜坤停下来。
“就是这儿。”他说。
张薇看着他。
“什么？”
“那年咱们来的时候，也在这座桥上站过。”他指着桥下的溪水，“你当时说，这水真清，能看见底。”
“你记性真好。”张薇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不是记性好，”煜坤摇了摇头，“是那时候，我看着你站在桥上的样子，觉得这辈子有你在身边一切都值了。”
张薇看向他，内心暖暖的。
安融在旁边扯她的衣角：“妈妈，抱。”
她弯腰把安融抱起来，三个人站在桥上，看着桥下的溪水。水很清，能看见底，和十一年前一样。
“老公。”张薇轻声说。
“嗯？”
“我感觉很幸福。”
煜坤揽住她的肩：“怎么？”
“我们婚约是在这里定的，现在带着儿子来这里，像还愿。”
二人同时笑了，安融也跟着笑了，原本宁静的青石板路上笑声一片。
五、民宿老板还记得求婚那对
中午，他们在山脚下找到当年求婚的那家民宿吃饭。
民宿还是老样子，传统的川西院子，白墙灰瓦，院子里种着竹子。老板系着围裙，正在院子里晒被子。
“几位？”老板满脸笑容迎上来，“今天人少，比较安静。”
“三位，吃饭。”煜坤笑着说。
老板娘把他们引进院子，安排在一张竹桌前坐下。
老板娘拿着菜单走过来，看了煜坤一眼，又看了张薇一眼，忽然愣住了。
“你们，”她盯着煜坤，“是不是以前来过？”
煜坤笑了。
“很多年前，”老板娘认真地看着他们，“我记得你们来这里住过。”
她想了想，忽然一拍手。
“对了，求婚！那天晚上你们在院子里，小伙子跪下来求婚！我还给你们送了豆浆油条当早饭！”
张薇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十一年了，这个老板居然还记得。
“对对对！”老板兴奋得脸都红了，“我记得你们！那天晚上你们在院子里说话，我在屋里看电视，后来看见小伙子跪下来，我就知道成了！”
老板上下打量着煜坤和张薇，又看了看安融。
“这是你们的孩子？”
“嗯。”煜坤点头，“三岁了。”
老板蹲下来看着安融，挂着满脸的感慨。
“真好啊，这就是开花结果、开枝散叶啊。”
老板站起身，拍了拍煜坤的胳膊。
“你们等着，我去给你们做好吃的。今天我请客，庆祝你们在一起开花结果。”
老板说着转身进了厨房。
张薇坐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煜坤看着她，笑了。
“怎么了？”
“她居然还记得。”张薇缓过神，“十一年了，她居然还能认出我们。”
“真是难得。”煜坤点头，“有些人，有些事，就是忘不掉。”
安融在旁边喊：“饿了。”
张薇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马上就有吃的了，乖。”
饭菜端上来的时候，张薇被惊艳到了。
不是普通的农家菜，是满满一桌豆瓣鱼、回锅肉、麻婆豆腐、腊肉炒笋、鸡汤……摆满了整个桌子。
“这也太丰富了吧。”她看向老板。
“说了我请客。”老板笑着说，“你们能回来，我太高兴了，说明我们有缘份。多吃点，都是自己种的自己养的，放心吃。”
张薇的眼眶热了。
“谢谢，”张薇被感动到了，频频说，“太谢谢了。”
吃完饭，他们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阳光很好，竹叶沙沙响，安融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追一只蝴蝶。
老板端了两杯茶过来，在他们旁边坐下：“你们还在成都？”
“在成都。”煜坤点头，“在城里，九眼桥那边。”
“九眼桥好，”老板说，“那边市中心，比较热闹。不像我们这儿冷清。”
“这种清净才好。”张薇笑着说，“城里待久了，就想来山里待着。”
“那就常来。”老板笑了，“我这院子，随时欢迎你们。”
安融追蝴蝶追累了，跑回来，扑进张薇怀里。
“妈妈抱。”
张薇抱起他，他靠在她怀里，眼睛半闭着，困了。
老板看着他们，点了点头：“嗯，真好。”
临走时，老板送到门口：“下次再来，带上孩子住一晚。山里的晚上星星可多了，孩子一定喜欢得很。”
张薇点头：“一定来。”
车子开出很远，她从后视镜里往后看。老板还站在门口，冲他们挥手。
“这老板真好。”张薇感慨。
“是啊。”煜坤点头，“不仅这个老板人好，这地方也好。”
安融在后座安全椅上已经睡着了，甚至有点轻微的呼噜声。
张薇看着他，又看看窗外渐渐远去的青城山。
十一年前，他们来到这里，开始了一段新的人生旅程。
十一年后，他们又来到这里，带着他们的小小果实。
时间真是神奇。
“老公。”她轻声说，“等安融长大了，咱们再来。”
“好，甚至可以年年来。”
“到时候告诉他，他爸妈就是在这儿定的终身。”
煜坤笑出声来。
城市渐渐靠近，安融在后座睡得正香，午后的阳光从车窗洒落进来，在他的小脸蛋上镀了一层金边。
张薇握着方向盘，心里涌起一种踏实的感觉。
四十岁，有家有爱有远方。
还有一辆车，可以带她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和那个十五年前在论坛上认识的男人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