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安融百日，三圣乡的阳光
一、三圣乡农家乐，挤满一家人
三月春风，沐浴成都。
这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时，正好照在安融的小脸上。他睁开眼，眨了眨，然后咧嘴笑了。
“快看，”张薇连忙对煜坤说，“儿子知道今天是个好日子。”
百日宴定在三圣乡的一家农家乐。这是张薇的主意，亲近自然，找个敞亮的地方，让安融好好晒晒太阳。
三圣乡在成都东边，离市区不远，却是另一个世界。满眼的农田、花圃、农家小院，空气里飘着泥土和花草的气息。路边有人卖自家种的草莓，红艳艳的，装在塑料筐里，十块钱一筐。
他们包下的是老熟人介绍的一家院子。院子非常敞亮，正中有一棵大榕树，树冠撑开像一把巨大的绿伞。树下摆着几张竹桌竹椅，旁边是主人自己种的一畦菜地，蒜苗、莴笋、豌豆尖，绿油油的。
张薇抱着安融先到。小家伙裹在一件浅黄色的棉袄里，那是周莉亲手做的，里外三层，厚实得像个小棉球。他只露出一张小脸，眼睛睁得大大的，东看看西看看，对什么都好奇。
“看，那是树。”张薇指着榕树，“那是鸡，喔喔喔叫的那个。”
安融听不懂，但他咧着小嘴笑，露出粉红色的牙床。
人陆陆续续到了。
周莉第一个进门，手里拎着几个大口袋，里面装着核桃、榛子，瓜子，还有一些水果。
“妈，你这是搬家呢？”张薇笑着接过口袋。
“搬啥家，都是好东西。”周莉放下口袋，伸手就把安融接过去，“哎呦我的乖孙子，让奶奶看看，胖了没？”
安融在她怀里扭了扭，然后安静下来，盯着她的脸看。周莉的头发又白了一些，脸上的皱纹也深了，但那双眼睛亮亮的，看着安融的时候，亮得像点了灯。
“胖了胖了，”周莉满意地点头，“这脸蛋肉嘟嘟的，真好！”
周雅琴和张建国后脚到的。
“爸妈，到这边坐，这边阳光好。”张薇迎上去。
周雅琴过来，也伸手要抱安融，“来，让外婆抱抱。”
周莉有点不舍得，但还是把安融递过去。两个母亲交接的时候，安融又笑了，好像知道自己是今天的焦点。
煜坤陪着陈大爷慢慢走进来。陈大爷精神很好，仍然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拄着拐杖。他一进门就四处张望，找安融。
“陈大爷！”张薇迎上去，“您来了，快坐快坐。”
陈大爷摆摆手，眼睛盯着周雅琴怀里的安融。
“这就是我孙子？”他问。
张薇笑了：“对，是您孙子。”
陈大爷颤颤巍巍走过去，低头看着安融，安融也看着他，不哭不闹，就那么盯着。
“好孩子，”陈大爷轻声说，“好孩子。”
他伸出手，用粗糙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安融的脸蛋。
安融眨了眨眼，又笑了。
陈大爷也笑了。
快到中午时，清云带着黎婉到了。
他们是从苏州飞来的，昨天半夜才到成都，在酒店歇了一宿。清云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休闲外套，手里拎着大大小小几个包。黎婉跟在他身后，穿着一件素色的棉麻长裙，头发松松地挽着，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干儿子呢！”清云一进门就喊，“干爹来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周雅琴面前，低头看着安融。安融刚睡醒，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迷迷糊糊地看着这个风尘仆仆的男人。
“哎呀，这大眼睛，这长睫毛，像张薇！”清云回头对黎婉说，“你看你看，是不是？”
黎婉凑过来，看着安融，轻声说：“真好看。”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递给张薇。
“这是我绣的，”她说，“给安融的百日礼物。”
张薇打开，里面是一幅苏绣。绣的是一个小小的襁褓，襁褓里露出一张笑脸。
“这是安融？”张薇愣住了。
黎婉点点头：“上次满月时清云拍的照片，我就想照着绣一幅。绣了一个多月，总算赶上了。”
张薇看着那幅绣品，安融的笑脸天真无邪，简直太像了。
“黎婉，”她有些动容，“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黎婉摇摇头，“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清云在旁边插嘴：“我就说嘛，她绣东西是真的厉害。”
煜坤走过来，看着那幅绣品，也愣住了。
“绣得真好。”他说，“黎婉，谢谢你。”
黎婉笑了，那笑容在阳光下很轻，很软，像苏州春天的柳絮。
二、陈大爷抱着安融不撒手
开饭前，陈大爷一直抱着安融。
谁要都不给。周莉想抱，他摇摇头。周雅琴想抱，他还是摇摇头。张薇说“陈大爷您累了吧，我来抱一会儿”，他说“不累不累，我再抱会儿”。
他就那么坐在榕树下的竹椅上，把安融抱在怀里，轻轻摇晃，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安融靠在他怀里，眼睛半闭着，像是要睡着了。
煜坤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陈大爷，”他轻声说，“您今天高兴吗？”
陈大爷点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我老伴儿走的时候，跟我说，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留下个孩子，对不住我。”他的声音像在自言自语，“我说对不住啥，这辈子有你就够了。可是我知道，她心里是真的难受啊。”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安融。
“要是她还在，看见这孩子，得多高兴。”
“陈大爷，”煜坤安慰他说，“您就是安融的爷爷。”
陈大爷抬起头，看着他。
“你这话当真？”
“当真。”煜坤点头，“等他会走路了，我带他去栗山街看您。”
陈大爷的眼泪掉下来。
他连忙用袖子擦掉，怕滴在安融脸上。安融动了一下，睁开眼睛看着他。然后他伸出小手在空中抓了抓，好像想摸陈大爷的脸。
陈大爷握住那只小手。
“好孩子，”他轻声说，“好孩子。”
不远处，黎婉正和张薇说着话。她看见这一幕，轻轻碰了碰张薇的胳膊。
“你看陈大爷，”她轻声说，“抱着安融的样子，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张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是啊，”她说，“他在栗山街一个人住了几十年。安融出生后，他来的次数比谁都多。”
黎婉点点头，没说话。
但她眼里的光，张薇看懂了——那是温柔，是感动，是想要记住这个画面的认真。
三、周莉给孙子戴上长命锁
午饭是在榕树下吃的。
三张桌子拼在一起，铺上桌布，摆好菜，坐满人，热热闹闹。
安融被放在旁边的婴儿车里，醒着，眼睛滴溜溜地转。他盯着桌上的菜，盯着说话的人，盯着头顶的树叶，对什么都好奇。
吃到一半，周莉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个长命锁，上面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
周莉走到婴儿车边，把长命锁戴在安融脖子上，“奶奶给带上，我乖孙子长命百岁。”
长命锁在安融胸前晃了晃，银光闪闪。安融低头看了一眼，伸出小手去抓，抓了几下没抓到，有点着急。
“别急别急，”周莉笑着握住他的手，“等你长大了再玩。”
她抬起头，看着张薇和煜坤。
“这孩子，是咱们赵家的根。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给他，就这个长命锁，希望我孙子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张薇的眼眶红了。
煜坤站起来，走过去，轻轻抱了抱母亲。
“谢谢妈。”
周莉拍了拍他的背。
周雅琴在旁边看着，也站起来。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塞到安融的小被子里。
“这个红包，给安融存着，以后上学用。”
张薇想推辞，周雅琴按住她的手。
“这是当外公外婆的心意。”
黎婉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她的目光从周莉移到周雅琴，从长命锁移到红包，最后落在安融脸上。
那个小小的孩子，脖子上挂着银光闪闪的长命锁，小被子下面压着一个鼓鼓的红包。他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很多人爱他。
黎婉忽然有些羡慕。
不是羡慕安融，是羡慕这个家。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悄悄拍了一张照片，周莉和周雅琴一左一右站在婴儿车旁，低头看着安融。阳光照在三个人身上，把他们的轮廓镀成金色。
她想，等以后，她也要有这样的家。
和清云一起。
四、张薇靠在他肩上：“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午饭后，太阳更暖了。
大人们坐在榕树下喝茶聊天。周莉和周雅琴聊着带孩子的心得，一个说东北怎么带，一个说上海怎么带，说着说着就笑起来。张建国和煜磊聊着天，一个说北京的压力，一个说上海的节奏。陈大爷靠在竹椅上，半眯着眼睛晒太阳，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清云和黎婉坐在另一张桌子旁，也在晒太阳。清云手里拿着手机，翻着刚才拍的照片。黎婉靠在他身边，看那些照片，偶尔说一句“这张好”，“这张光线好”。
煜坤走过去，给他们添了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