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清云再访蓉城，故人携爱来
没反应。
“老公？”
他侧头亲了她一下。
“老公，在想什么呢？”
“在想，”他把脸颊贴紧她的额头，“人生真奇怪。有些人，你以为这辈子就见不到了，结果他又回来了。有些地方，你以为只是路过，结果成了家。”
张薇握住他的手。
“清云能来，挺好的。”她把鼻头贴近他的脖子，“你有‘死党’了，我有‘闺蜜’了。黎婉那人，我喜欢。”
煜坤转头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她好？”
“女人看女人，一眼就知道。”张薇笑着，“她眼里有清云，清云眼里也有她。这就够了。”
五、青城山，两对人，一条路
第二天早上八点，煜坤开车去接清云和黎婉。
五月初的青城山，已是绿树成荫。
山路弯弯曲曲，两边的楠木遮天蔽日，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草木香。他们走得很慢，边走边看，不时停下来拍照。
黎婉带了相机，是那种老式的胶片机，金属机身，沉甸甸的。她拍照很慢，对着一个景要看很久，才按下快门。
“她拍照也像绣花。”清云笑着说，“一针一线，慢慢来。”
张薇挽着煜坤的胳膊，走在前面。山路两旁的野花开得正好，有白的、紫的、黄的，星星点点，散落在草丛里。
“你看，”她指着路边一丛野花，“像不像咱们刚来成都时，楼下卖菜大姐送的那把？”
煜坤低头看，是雏菊，小小的，白瓣黄心，确实像。
“那时候什么都不懂，”他用手指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头，“买个菜都要人教。”
“现在懂了？”
“懂一点了。”他笑了，“现在老婆比我懂得多啦。”
张薇也笑了。
走了一段，黎婉追上来，和他们并肩。清云在后面拍照，对着一条小溪拍了很久。
“赵老师，”黎婉开口，“清云跟我说了，他想调来成都。”
煜坤点点头。
“你怎么想？”他问。
“我支持他。”她很爽快地说，“他这些年，一个人在苏州，过得太累了。表面上看什么都好，工作稳定，房子也大，但心里一直是空的。我认识他半年，他跟我说的最多的是你。”
她思忖了一下：“他说你的时候，眼睛发光。我就知道，他真正想念的人，是你。”
煜坤只是默默听着，心里却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那你呢？苏州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舍得吗？”
黎婉看着远处的山，思考良久。
“不舍得，但舍不得不代表不能舍。苏州在哪儿，成都就在哪儿。只要人在一起，哪儿都是家。”
煜坤看着她，忽然明白清云为什么选她了。
这个看起来安静温柔的女人，心里有一根很韧的筋。
她不是依附，是陪伴；不是妥协，是选择。
他们走到天师洞，停下来休息。清云终于拍完了那条小溪，从后面追上来，额头已冒汗。
“喝口水。”黎婉递过水壶，又掏出手帕给他擦汗。
清云接过来，喝了一口，看着她咧嘴笑着。
那笑容里，有一种煜坤没见过的东西。是安心，是归属，是终于找到地方可以停下来的踏实。
张薇碰了碰煜坤的胳膊，轻声说：“你看他们。”
煜坤点点头。
“真好。”他轻声说，“我们以后一定会这样好下去。”
六、下山路上，四只紧握的手
下山时已临近傍晚。
四个人慢慢走着，偶尔说上几句话，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林间的鸟叫声。
走到半山时，清云突然冒出一句：“煜坤，你还记得大学时，咱们去香山那次吗？”
“当然记得。”煜坤来了精神，“秋天，红叶还没红，你说来早了。我说来早了才有味道，人少。”
清云笑了：“那时候你就这样，什么都往好处想。”
“你不也这样？”煜坤看他，“要不然我们怎么会成为‘’死党？”
两人都笑了。
张薇和黎婉走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们感情真好。”黎婉说。
张薇点点头：“十三年了。中间分开了七年，再见还是这样。”
“人和人之间，是有缘分的。”黎婉有些感慨，“有些人，天天见面，心里隔着山。有些人，几年不见，一见面还是当年。”
张薇看着她，笑了。
“你说得对。”
两个男人前面走着，两个女人后面跟着，一路说说笑笑。
下到山脚时，天色已黑。煜坤回头看了一眼，青城山在暮色里渐渐模糊，只剩一团墨绿的轮廓。
他想起2003年，他和张薇来这里，在那个山脚下的民宿里，他求婚，她答应。那时候他们刚来成都不久，一切都是新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四年过去了，他们有了家，有了事业，有朋友要来了。
他转过头，看向张薇，她正和黎婉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
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怎么了？”她问。
“没怎么。”他说，“就是想握一会儿。”
张薇没说话，只是更加用力握紧他的手。
车子启动，驶回成都。清云和黎婉在后座靠在一起，都睡着了。
煜坤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轻声对张薇说：“清云来成都以后，咱们周末可以四个人一起出来玩了。”
张薇点头：“可以去三圣乡，可以去龙泉驿，可以去黄龙溪。成都周边，好玩的地方太多了。”
“嗯。”煜坤说，“到时候，咱们慢慢玩。”
车子驶入成都市区，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府南河的水还在流，缓缓的。
后座上，清云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着了。黎婉已经醒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哄一个孩子。
张薇从后视镜里看见，忍俊不禁。
“他们俩，”她轻声说，“看着就让人安心。”
煜坤点头。
七、机场送别，新的约定
五月三日，清云和黎婉要回苏州了。
临行前，清云把煜坤拉到一边。
“来成都的事，我回去就办。顺利的话，年底就能来。”
“好。房子我帮你留意，想住哪边？”
清云想了想：“离你们近一点就行。不用太大，够住就好。”
“行。”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清云，”煜坤面色严肃起来，“黎婉是个好女人，你俩很合适。”
清云点点头。
“我知道。这辈子能遇上她，是我的运气。”
黎婉和张薇在不远处说着话。黎婉把一个竹编的小盒子递给张薇，说是自己绣的一幅小作品，留个纪念。张薇接过来，打开一看，眼睛亮了。
一幅苏绣，巴掌大小，绣的是府南河的夜景：河水墨绿，灯带金黄，安顺廊桥的轮廓清晰可见。桥洞里，绣着一轮沉在水底的月亮。
“这是我那天晚上拍的，回去照着绣的。”黎婉略显含蓄，“手艺粗，别嫌弃。”
张薇看着那幅绣品，眼眶热了。
“怎么会嫌弃，这是最好的礼物。”
登机时间到了，清云和黎婉走向安检口，回头挥手告别。
煜坤和张薇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走到安检口，清云忽然看向煜坤喊了一声：“煜坤！”
煜坤扬了扬手。
清云也扬了扬手，然后转身，走进安检门。
煜坤和张薇来到到达大厅外的平台上，找寻着那架飞机，不知道哪架是，只看见一架接着一架的飞机在起飞，看见每一架飞机慢慢爬升，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云层里。
“走吧。”张薇挽住他的胳膊，“回家。”
回去的路上，张薇把那幅苏绣拿出来，看了又看。
“绣得真好。”她用指尖轻抚着，“你看这河水、这桥、这月亮，跟真的似的。”
煜坤看了一眼，点点头。
“黎婉这人，话不多，但心细。”他说。
“嗯。”张薇把绣品小心收好，“以后咱们去苏州，也可以去看看她绣花的地方。”
“清云来成都以后，咱们可以四个人一起过春节。”煜坤说，“做一桌南北相融、东西和气的菜，取个名字就叫‘八方来财’。”
张薇笑了：“老公真有才，‘八方来财’被你这么一说，很有画面感，想想就热闹。”
到家了，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但煜坤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清云要来了，那个从大学时就最好的朋友，要来了。
他走到书柜前，取出那个桐木匣，打开，拿出琥珀。
琥珀还是那样，温润透亮，里面的小昆虫依然触角微扬，像在聆听什么。
琥珀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发光。
煜坤把它贴在胸口，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
窗外的府南河还在流，依旧不急不慢，一直向东。
而他和他的琥珀，还有即将到来的朋友，还有一直陪在身边的妻子，将继续在这座城市里，慢慢地，深深地，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