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南下列车,铿锵二人行(1 / 2)
一、辞故里,启新程
年初六的午后,暖阳透过窗户,铺洒在客厅地面上。一桌子的菜刚撤下去,空气里还浮动着猪肉炖粉条的余香和白酒的微醺。张薇帮着周莉把碗筷收进厨房,转身就看见煜坤已经把他那只鼓囊囊的行李箱和两个塞满东北特产的手提包提到了门口。
煜坤早经和张薇商量好,去沈阳坐特快列车到广州,再转车回深圳。这样的话,不仅比乘坐飞机节约三千元路费,更有意义的是二人可以充分体验春运期间,横跨南北三千公里铁路沿线上的人间冷暖。
“这就走吗?”周莉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眼圈不自觉又红了,“不能再住两天?过了初八再走呗······”
“妈,初八就得上班了。”煜坤搂了搂母亲的肩膀,“再不走,该赶不上车了。”
“东西都带齐了没?榛子、蘑菇、木耳······哎呀,那包冻梨我给你们装泡沫箱里了,别压坏了······”周莉絮絮叨叨地检查着,又把几个热乎乎的茶叶蛋硬塞进张薇的背包侧袋,“路上吃,火车上的东西贵。”
赵向东话不多,只是拍了拍儿子的肩,又把一个厚厚的信封悄悄塞进煜坤衣服内袋。
“拿着。”他声音压得很低,“穷家富路。”
出租车在矿区坑洼的路上颠簸。张薇回头,从后车窗看见周莉和赵向东还站在楼门口,身影在午后惨白的日光里越来越小,最终缩成一个模糊的黑点。她忽然鼻子一酸。
“舍不得?”煜坤握住她的手。
“嗯。”她老实承认,“你爸妈真好。”
“他们也都喜欢你。”煜坤笑着说。”
二、车厢相伴,品旅途温情
绿皮火车经过50分钟的颠簸,不紧不慢地到达了沈阳北站。
春运的候车大厅像一个巨大的、嘈杂的集市。
人潮涌动,扛着编织袋的农民工、拖家带口的旅客、推着拉杆箱的学生······
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奔赴远方的急切与疲惫。
煜坤紧紧攥着张薇的手,像两尾逆流而上的鱼,艰难地穿过人海,找到他们的候车区域。
“太原街、中街、五爱市场······”张薇望着大厅屏幕上滚动的列车信息,轻声感慨,“这次只是匆匆掠过,像惊鸿一瞥。煜坤,若不是你,我大概一辈子都不会踏上这片土地,不会看见结着厚冰的浑河,不会知道矿坑在雪后那么寂静磅礴,不会尝到正宗的杀猪菜和锅包肉······”她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我没吃够,也没看够。下次你回来,我还跟着。”
“这次你没发烧感冒就是万幸。”煜坤捏了捏她冰凉的手指,“室内外温差五十多度,我真怕你这南方姑娘扛不住。下次······咱们最好是秋天回来。九月的辽宁最好,不冷不热,瓜果都熟了。我带你去摘沙果、山里红,那才是我小时候的味道。”
“一言为定。”张薇笑得眼睛弯起来,“不过现在,我突然好想吃汆白肉。回深圳你给我做吧?”
“何必等回深圳?”煜坤看了眼候车室的大钟,“离开车还有两小时,足够我去打包一份。”
“别麻烦了,汤汤水水的不好带。”张薇眨眨眼,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要不······你去买点酱大骨?咱们在火车上啃。再买点口杯酒和罐啤。”
“爱妃深知朕心。”煜坤刚得意挑眉,小腿就挨了不轻不重的一脚。
“爱卿速去速回。”张薇憋着笑,故作威严。
四十分钟后,煜坤提着两大袋战利品,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快看我买了啥?”煜坤喘着粗气说,“我们俩可以像猪一样,一直吃回深圳了。”
煜坤买了东北酱大骨、沟帮子烧鸡、酱驴肉、鲜族辣鱼、凉拌菜、杨家吊炉饼、白酒、啤酒、蘸酱菜······林林总总,俨然一副要把卧铺变成私人餐室的架势。
“你这头猪,干嘛买这么多?我这么苗条能当猪养吗?”张薇一边数落,一边窃喜,忍不住盘点着口袋里的美味佳肴,“吃不完,根本吃不完······记住了,我吃剩的,你必须得吃完。”
三、窗边私语
煜坤和张薇买到的是一张下铺和一张中铺,他们感觉非常理想。上车安置好行李之后,两人便挤在下铺靠窗的位置,静静打量着目光所及的一举一动。
“人员比较复杂,注意点手机、钱包,还有相机······”张薇小声提醒煜坤,“特别是晚上睡觉到站停车的时候,最容易麻痹大意。”
“嗯,睡觉时得把咱俩的鞋收好,其他没问题。”
张薇“扑哧”笑了一下:“你晚上搂着鞋睡吧!”
“你干嘛?”煜坤压低嗓子,“你打更得了,看住我别丢了。”
“好,那我就搂着你睡。”张薇眉毛上挑,做了个鬼脸。
下午三点十分,南下特快列车准时发车,将沈阳的楼宇和烟囱一点点甩在身后。
不久,田野再次铺展开来。积雪未化,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有些刺眼的白。村庄稀疏,偶尔可见砖房顶上的烟囱,吐出袅袅的、灰白色的烟,笔直地升向天空。
列车广播开始了,播音员介绍着列车逐一到达的车站和时间,还有室内外温度和沿途特色这些。
“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麻烦腿收一下,谢谢。”这时,一男列车员推着售货车过来,嘴里娴熟地用一成不变的调子重复念叨着。
张薇凑到煜坤耳边,热气呵得他耳廓发痒:“这广播,听得我都要会背了。”
煜坤笑着掏出手机看了看,信号时断时续。“该给家里报个平安。你给你妈发信息了吗?”
“你去打包的时候,我就打过电话了。”张薇靠回他的肩膀,目光投向窗外缓缓移动的站台景色。
时间过得很快,说说笑笑的功夫,车厢广播响起:“前方到站:锦州南。请下车的旅客提前将行李准备好······”
煜坤握着张薇的手,忽然紧了紧。他沉默了片刻,像在组织语言,然后缓缓开口,给她讲起一个叫江媛的小姑娘,讲起童年学习小组的趣事,讲那些无忧无虑的、混着铅笔屑和橡皮香气的下午。
“过家家都玩什么呀?”张薇听得入神。
“什么都玩。那时候最喜欢玩医生给病人打针。女生当医生,男生当病人。模仿医生的样子听听肚子的声音、看看眼睛和舌头这些,然后用没有针头的针管打屁股针······”煜坤的眼神飘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杨树林,嘴角带着一丝遥远的笑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