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黑云压城分身现，三军合围锁夔牛（1 / 1）

那团黑色的光从太白山巅缓缓降下，不疾不徐，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但它经过的地方，空气扭曲，光线熄灭，连灰白色的天光都被吞噬了。诡异群骚动起来，阴灵蜷缩，厉诡伏地，妖邪的鳞甲竖了起来，诡煞的眼眶中跳动的鬼火暗了下去。它们在恐惧。

方正的乾坤盘剧烈震动，盘面上的眼睛瞪到了最大，瞳孔中倒映出那团黑色的轮廓——不是实体，是一个人形的空洞，像被什么力量从虚空中挖出来的一块空缺。他的声音发紧：“它没有序列等级，乾坤盘测不出来。不是它隐藏了实力，是它的力量超出了乾坤盘的感知上限。至少六阶，可能更高。但这不是它的真身，真身在海底。这只是一缕分身，一缕分身的实力就超过了夔牛。”

“那真身得多强？”赵卓问。

方正没有回答。

黑色的光落在夔牛身前，人形的空洞缓缓凝聚，有了轮廓。是一个人的形状，高约两米，肩宽，四肢修长，没有五官，没有皮肤，表面是黑色的、光滑的、像镜面一样的物质。镜面上倒映出周围的一切——灰白色的天空、太白山的积雪、离镜城的方阵、小五菱的光翼、王浩然的脸。它的眼睛位置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更深的黑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它开口了，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是从那面黑色的镜面上直接震出来的，低沉，空洞，像风穿过废墟。“本座等了很久。”它的头转向王浩然的方向。“就是你，集齐了河图洛书碎片？就是你，加固了老君山的封印？就是你，杀了本座的饕餮和穷奇？就是你，破掉了本座在太行山和吕梁山的棋子？”

王浩然没有说话，五雷令握在手里，桃木剑插在腰间。

那团黑影没有等他回答。它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朝着离镜城方阵的方向轻轻一推。不是风，不是力，是看不见的波动。离镜城方阵的金色光墙像纸一样被撕开，前排的十名守护者同时喷出一口血，盾牌脱手，人倒飞出去。清尘道人的翡翠竹杖顶端的乳白色宝石猛地一亮，一道白色的光罩从杖头展开，罩住了倒地的守护者，挡下了波动的余威，但光罩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夔牛站了起来。它看着那团黑影，独脚在地面顿了一下。不是进攻，是犹豫。

娜美从车里走出来。海洋之心的蓝色光纹从喉咙延伸到胸口，亮得像一盏灯。她举起海神权杖，杖头的蓝珠子亮得刺目。人鱼之歌的旋律从她喉咙里流淌出来，不是安抚，是抗拒。她想对抗黑影的精神控制。

黑影的头转向娜美。两团黑暗的“眼睛”盯着她看了片刻，然后它伸出了另一只手。五指没有张开，只是轻轻一握。娜美的歌声卡在喉咙里，她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蓝色光纹剧烈闪烁，明暗交替，像要熄灭。苏晚的光蝶扑了过去，九只金绿色的蝴蝶在娜美身边飞舞，翅膀扇出的墨绿色毒雾在黑影的手周围形成一团浓雾，但没有用。

黑影的头又转了一个方向。它看到了夔牛，看到了夔牛脚下的犹豫。它开口了，声音更低了，像是在命令而非感慨。“夔牛。杀了他们。”

夔牛的独脚抬了起来。不是攻击，是后退了一步。离镜城的方阵中，清尘道人拄着竹杖站了起来。他身后的情报员们同时闭上眼睛，通过混沌盘碎片将感知到的信息传递给在场的所有人——夔牛的弱点在左肋下方，第三根肋骨的位置。那里曾经受过伤，鳞片没有长好。夔牛不是敌人，是受害者。它的神魂被黑影控制了，和那些活人傀儡一样。

陈伯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银白色的头发在晨风中飘动，不是序列之力，只是风。“老夫的蜃龙序列能制造幻象，吸引夔牛的注意力。你们的攻击，老夫的幻象来掩护。”王浩然看着他。“你的序列之力还没恢复。”“够用一次。”陈伯年拄着木杖，杖头的银白色纹路亮了。

苏蘅抱着琵琶走上前，苏垣展开折扇，沈夜展开捕梦网，姜月白抖开相思引。青崖村的序列者，齐了。离镜城剩下的二十名序列者重新列队，盾牌手在前，医者居中，情报员在后。老石头从渔村的队伍中走上前，赑屃序列的力量灌入地面，将太白山南麓的整片坡地加固了一层，让诡异无法从地下偷袭。小鹿站在他旁边，獬豸序列的能力全开，锁定每一只傀儡的弱点。

夔牛站在河床中央，独脚踩在碎石上，金色的竖瞳扫过所有人。它在犹豫，也在害怕，但它的神魂被黑影压着，迈出了那一步。

王浩然举起五雷令，桃木剑出鞘，摩卡蹲在他脚边。众人在等他的下一个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