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嵩山脚下迷雾重，麒麟幻梦试本心

山雾越来越浓。赵卓靠在小五菱的车轮上，盾插在身边的地上，闭上了眼睛。他做梦了。梦里他站在军营的训练场上，穿着迷彩服，手里握着八一杠。排长站在他面前，黑着脸，指着远处的靶子。“赵卓！你这什么狗屁射击成绩？再来！”他笑了，把枪举到肩头，瞄准靶心。风吹过训练场，黄沙迷了眼，但他没有眨。枪响了，靶心炸开一个洞。排长走过来，一拳锤在他胸口。“这才像话。”

苏晚靠在客厅的沙发上，蝶恋花放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她站在一个花园里，百花盛开，蝴蝶飞舞。父母坐在凉亭里喝茶，母亲穿着白色的棉麻裙子，父亲戴着老花镜看报纸。“晚晚，过来喝茶。”母亲招手，声音温柔。她走过去，端起茶杯，茶是温的，茉莉花香在舌尖化开。父亲放下报纸，摸了摸她的头。“别哭，爸爸在。”

南茵趴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情丝缠缠在手腕上，闭上了眼睛。她躺在一间温暖的小屋里，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姐姐坐在她旁边，织着毛衣，毛线球放在地上，被猫追着跑。“姐。”她喊了一声。姐姐没有抬头，但笑了。“别说话，听壁炉的声音。”她闭上眼睛，听着柴火燃烧的声音，听着猫追毛线球的声音，听着姐姐毛衣针碰撞的声音。这是末世前，她最后一次和姐姐在一起的那个夜晚。她知道这是梦，但她不想醒。

曾灵靠在小五菱的车顶天窗旁，斩相思刀横放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她站在一座古老的祠堂里，供桌上摆着祖先的牌位。爷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握着那把斩相思刀。刀鞘上还没有金线，刀刃上还没有闪电纹路，只是一把普通的刀。“丫头，这把刀传了四代了。今天传给你。”她把刀接过来，沉甸甸的，压手。爷爷笑了。“别哭，刀传给你，不是让你哭的，是让你护人的。”她擦了眼泪，把刀握紧。

方正坐在驾驶座上，乾坤盘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他站在一座高塔的顶端，风很大，吹得他白发飘动。塔下面是云海，云海下面是大地，大地尽头是夕阳。一个老人站在他旁边，须发皆白，穿着一身灰色道袍。“师父。”方正轻声说。老人没有看他，看着夕阳。“你已经出师了。混沌盘变成了乾坤盘，能看千里，能看三秒。以后的路，自己走。”老人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回头。”然后老人走进夕阳里，消失了。

摩卡蹲在车顶上，山雾从它身边流过。它没有睡，它的眼睛半睁半闭，看着雾气深处。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出麒麟的虚影——鹿角，龙头，狮尾，牛蹄，浑身覆盖着金色的鳞片，鳞片边缘有一圈七彩的光晕。麒麟在山雾中缓缓走动，步态优雅，不急不慢。它看了摩卡一眼，没有靠近，也没有远离，只是继续走，像是在巡逻自己的领地。

王浩然从梦中醒来。眼角有泪。他躺在折叠床上，看着车顶的天花板。摩卡蹲在他枕头旁边，尾巴盖住他的手腕，咕噜声轻轻响着。山雾已经散了，窗外是灰白色的天光，天快亮了。他坐起来，擦了眼泪，推开车门走下去。草地上湿漉漉的，露水打湿了鞋面。空气清冽，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赵卓靠在车轮上，盾插在身旁，睁着眼睛，看着天空。他的眼角也有泪痕，但他没擦。“梦到谁了？”王浩然问。赵卓沉默了很久。“排长。牺牲了，血月之前就牺牲了。梦里他还在骂我，骂完又夸我。”曾灵从天窗跳下来，刀插在腰间。她站在王浩然面前，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苏晚从车里走出来，抱着蝶恋花，眼睛红红的，但她笑了。“我梦到我爸妈了。他们在喝茶，喊我过去。”南茵从房间里出来，情丝缠缠在手腕上，脸上还挂着泪珠。“我梦到我姐了。她在织毛衣。”

方正从驾驶座走出来，乾坤盘挂在腰间。他没有说梦到了谁，但他站在草地上，背对着所有人，看着嵩山的方向。很久很久，他没有转身。

摩卡从车顶跳下来，走到王浩然脚边，仰头看着他，喵了一声。麒麟的虚影在嵩山山腰的云雾中一闪而过，金色的鳞片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七彩的光晕。它看着他们，不靠近，也不远离，只是看着，像是在等。

王浩然迈上了第一级石阶。嵩山的路不陡，不险，不热，不冷，只有一层薄薄的雾气在脚下流转。他没有回头。身后，赵卓扛盾，曾灵握刀，南茵持鞭，苏晚捧扇，方正托盘。摩卡走在最前面，尾巴竖得笔直。

麒麟在等他们。等他们走上山，等人到齐，等最后一个梦做完，然后问他们一个问题。那个问题，将决定他们能不能拿到第七块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