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麒麟现世问本心，七色碎片归一身

石阶不陡，但很长。雾气从脚下流过，像踩在云上。王浩然走在最前面，摩卡在他脚边，尾巴竖得笔直。身后五人的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嵩山没有热浪，没有威压，没有诡异的嘶吼，只有风穿过松林的声音和偶尔一两声鸟鸣。

越往上走，雾气越薄。到山腰时，雾已经完全散了。灰白色的天光照在青石台阶上，石缝里长着青苔，青苔上挂着露珠。石阶两侧是古柏，树干粗壮，枝干虬曲，树龄至少千年。柏叶的香气混在风里，清冽，提神。

王浩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队友们。赵卓的盾扛在肩上，盾面上的墨绿色甲片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曾灵的刀插在腰间，刀鞘上的三色丝线——金、银、墨绿——在风中轻轻晃动。南茵把鞭子缠在手腕上，鞭身的银绿色光泽和她手腕上的蛇蜕纹路融为一体。苏晚抱着蝶恋花，扇面上的金绿色光蝶停在花瓣上，翅膀一开一合。方正托着乾坤盘，盘面上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中的墨绿色光晕比以前更深了。

“走吧。”王浩然转身，继续往上。

山顶没有平台，没有宫殿，只有一块巨大的青石。青石光滑如镜，上面没有任何纹路，但石面上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像露水，又像眼泪。麒麟站在青石上。它的体型比王浩然想象的要小，不像白虎那样威猛，不像朱雀那样华丽，也不像玄武那样厚重。它只有一匹马那么大，浑身覆盖着金色的鳞片，鳞片边缘有七彩的光晕。鹿角，龙头，狮尾，牛蹄，蹄子是肉色的，没有蹄铁，踩在青石上没有声音。它的眼睛不是金色，不是红色，而是琥珀色，和摩卡的眼睛一模一样。

麒麟看着王浩然，王浩然看着麒麟。摩卡从王浩然脚边走出来，走到青石前面，仰头看着麒麟，喵了一声。麒麟低下头，用鼻子蹭了蹭摩卡的头。摩卡咕噜咕噜地叫，用头蹭了蹭麒麟的鼻子，然后转身走回王浩然脚边，蹲下来，开始舔爪子。

“坐。”麒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泉水滴在石头上。不是命令，是邀请。王浩然在青石前盘腿坐下。队友们在他身后依次坐下，五个人围成半圆，面朝麒麟。麒麟也卧了下来，前腿弯曲，身体伏在青石上，尾巴轻轻晃动。

“你们在恒山做的，我都看到了。玄武那老家伙把压箱底的东西都给了你们，也不怕把自己掏空。”麒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它本来就空。”王浩然说。

麒麟的尾巴顿了一下，然后笑了。“也是。它睡了那么久，能给的早就给了。剩下的那点家底，不给你们，也是烂在井底。”

麒麟的目光扫过每个人，在王浩然身上停得最久。“你在梦里哭了。”王浩然没有说话。“哭不丢人。”麒麟说，“你梦到了家人。你很久没有回去了。”王浩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背。银白色的线条和墨绿色的线条并排，从虎口延伸到手腕。“回去？家都没了，回哪去。”

麒麟沉默了片刻。“家不是房子，不是村子。家是人。你父母还在，你爷爷还在。他们没有被血月吞噬，没有被诡异杀害。他们只是被困住了。在一个你暂时去不了的地方。但你迟早能去。”

王浩然猛地抬起头。麒麟的琥珀色眼睛看着他，没有闪躲，没有犹豫。“等你集齐七块碎片，等河图洛书完整，等那扇门重新封印，血月的影响会消退。被血月困住的人，会慢慢回来。不是全部，但你的家人会。他们有你的血脉，有你的牵挂，他们会回来。”

王浩然的眼睛红了。他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南茵从后面伸出手，放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苏晚的眼泪流了下来，她没擦。赵卓把盾从肩上放下来，插在地上，手放在盾沿上，指节发白。曾灵的手握在刀柄上，握得很紧，但没有拔出来。方正闭上眼睛，乾坤盘上的眼睛也闭上了。摩卡站起来，走到王浩然腿边，用头蹭了蹭他的手，然后蜷在他膝盖上，咕噜声轻轻响着。

麒麟等他的情绪平复了一些，才继续开口。“嵩山的碎片在我身上。但我不能直接给你们。不是我舍不得，是规则不允许。朱雀让你们爬了山，白虎让你们打了架，玄武让你们清了诡异。我这里，既不爬山，也不打架，也不清诡异。我问你们一个问题。答对了，碎片拿走。答错了，下山，三个月后再来。”

王浩然抬起头。“什么问题？”

麒麟看着他的眼睛。“你集齐七块碎片之后，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