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驱逐(1 / 2)
她靠在中枢传送大厅的墙边,归音琴搁在膝上,琴身上那片朱红色从协议启动后就一直亮着,不再发烫,只是有节奏地明灭。
她刚从议会厅出来。跨星系npc迁移公约的全票通过、觉醒者联络网的实时同步、幻想之主渗透数据的清除,所有决议文件还摊在她膝头,墨迹都没干透。
她把数据板翻到通讯频道,按下母亲的病房号码。
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林棽的声音还是那么轻,像纸页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协议启动了。”
“启动了。最高防御协议启动的时候,全星系有四十七组觉醒者工作音轨被自动识别——差角的敲门信号、孟同学的刻痕、林线的合声,还有钟楼底座那七个名字,全部配了编号,全部归档。
幻想之主在联邦中枢的渗透数据被全部驱逐,公约底层的残留意识被遗迹共振清理干净。”
她停了一下,“公约行者联络网已经同步上线,现在所有觉醒者的工作音轨可以在公约遗迹之间自主传递,不再需要联邦中枢审核。”
“渗透数据清干净了,但幻想之主本身没有死。它只是被逐出了中枢。”林棽的声音很稳,像在陈述一条早已写好的条款
“只要它还存在一天,就会寻找机会重新渗透。妈妈当年在最高防御协议里预留了一道后手。一个能跨维度追踪它残余力量的深度扫描协议。
协议启动之后会自动对全星系公约遗迹进行逐层扫描,一旦发现幻想之主残余意识的波动,直接锁定坐标、触发觉醒者联络网共振、就地驱散。
无需中枢授权,无需审核者议会表决。但协议的最后一段启动码不在中枢,在妈妈的原始手稿里,编号lmx-000。是当年与初代公约同时诞生的第一条工作音轨——公约本身的原始频率。”
“它在哪。”
“折纸国的梧桐树。那棵树不是普通的王国遗迹,是妈妈当年亲手种下的第一个公约锚点。
树根扎在王宫地基里,地基深处封存着公约的原始音轨。不是我的音轨,是童话公约本身的音轨。
当初幻想之主把公约植入银河系时,公约自己在第一颗被接触的星球上生成了这段原始频率,作为整个公约底层运作的起始基准。
后来黑暗战争打到最惨烈的时候,公约为了保护自己,将这段原始音轨封存在一棵树的树根里。
就是我后来种下梧桐树的位置。树根缠绕的深度,就是公约原始音轨的物理存储层。
你要去那里,用你的返色触碰树根最深处那段被你修复过的朱红色。
那是我当年用归音琴副调封存原始音轨的位置,只有你的返色能唤醒它。不是你碰树,是树碰你。树认得你。”
“我把那段原始音轨交给你。”林棽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钟楼塔尖的刻痕一样稳,“启动码在梧桐树,公约在那边又醒了一点。协议一直在,只是需要有人让树重新开口。”
温向烛挂断通讯,背好归音琴,走进传送大厅。
轨道控制中心的当值官员看见她过来,没有问任何手续,直接调出通往折纸国的传送通道。
她站上传送台,月白色的光从脚底涌起,眼前是无数条银灰色的光流,和一道穿过整个星系、穿过公约行者联络网、穿过所有觉醒者工作音轨的共振。她闭上眼。
折纸国的天空是皱巴巴的宣纸蓝,一道折痕从东边天际斜斜划过。
她落地时踩在藤黄色的街道上,纸折的地面被她鞋底压出极轻的沙沙声。
这里的纸人还在刷新。
胭脂红的大娘蹲在街边卖纸花,雪白的小孩举着风车从他娘手里跑掉,老琴师抱着二胡坐在街角,帽兜里躺着几粒淡蓝色的月光结晶。
一切和她第一次来这里时一模一样,但此刻她不再是那个刚从失明中重见光明的盲女。
她是继任国王,是初代修订者的女儿,是回来替母亲启动最后一段协议的公约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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