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林越告别(2 / 2)

“大师,你嘴快停下吧,脑袋疼。”林越说。

一休大师强行闭麦。

盖到厨房的时候,菁菁跑过来,说想在厨房里加一个灶台。林越从背包里掏出熔炉,方方正正,顶上有个烟囱口。

他把熔炉嵌进灶台的位置,塞了一组煤炭进去,点燃,火苗从炉膛里窜出来,热浪扑面。

“这灶台不用点火?”菁菁问。

“不用。往里面加柴就行。烤东西快得很。”

菁菁从厨房里拿出几个红薯,放进熔炉里,等了十秒钟,拿出来。

红薯烤好了,皮焦黄,掰开冒热气,里面金灿灿的。她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但眼睛笑成了月牙。

林越在四目和一休大师家干了整整一天。从早上干到太阳落山,中间吃了两顿饭。

太阳下山的时候,两座院子焕然一新。

灰石砖墙,红砖台阶房顶,玻璃窗透出暖黄色的火光。院子里铺了石板路,从院门口一直通到正殿。

石桌石凳洗刷干净了,放在院子中央。墙角的杂草拔了,种了几株菁菁从山上挖来的野花。

四目坐在石凳上,看着新房子,看了很久。

“我这辈子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他说。

一休大师坐在他对面,念珠在手里转了一圈,“贫僧也是。”

“你一个出家人,怎么也在乎这个?”

“出家人也是人。住好房子,念佛念得更安心。”

嘉乐从厢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盆热水,毛巾搭在肩膀上。他走到四目面前,蹲下来,把毛巾泡进热水里,拧干,递给四目。

“师父,擦把脸。”

四目接过毛巾,在脸上擦了一把。毛巾上全是灰,他的脸干净了。他把毛巾还给嘉乐,看了嘉乐一眼。

“嘉乐。”

“嗯。”

“你跟了我多久了?”

“十一年。”

“十一年,你第一次给我拧毛巾。”

嘉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我以后多给您拧。”

四目没接话,只是看嘉乐的眼神柔和了不少,这徒弟终于有点良心了。

菁菁从厨房里端出晚饭。熔炉烤的红薯,苹果切片摆盘,牛奶煮的热粥,还有林越从背包里掏出的烤牛排,用盘子装了,切成小块。

四个人围坐在石桌旁,火把的光照在每个人脸上。四目看着嘉乐露出姨妈笑,一休大师的光头在火光下反光,菁菁的脸红扑扑的,嘉乐端着碗喝粥,不时瞥一眼菁菁,粥喝得呼噜响。

林越坐在最边上,手里端着一碗热粥,没喝。他看着四个人,嘴角翘了起来。

翻新完房子的第二天早上,林越起了个大早。

他把东西收拾好,四目坐在正殿门槛上,他看见林越背着包出来,放下手里的粥碗。

“要走?”

“嗯。”

“回义庄?”

“嗯。”

四目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个铜铃。不是他那串大的,是一个小的,只有拇指大,铜质发黄,表面刻着细密的符咒。

“这个给你。茅山的镇魂铃,遇到脏东西摇一下,能震住三秒。三秒够你跑了。”

林越接过铜铃,在手里颠了颠,铃舌撞击铃壁,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他把铜铃挂在腰带上。

“谢师叔。”

四目站起来,用肩膀撞了林越一下,“谢个屁。你小子救了我的命,一个铃铛算什么。”

一休大师从隔壁院子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钵。钵里装着一把米,米上插了三根香,香烧了一半,烟细细的。

“林越施主,贫僧给你念了一段平安经。你带着这钵米走,路上饿了可以煮粥。”

林越接过钵,把米倒进布包里,钵还给一休大师,“大师,米我收下了,钵你留着。”

一休大师接过钵,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嘉乐从厢房里冲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包袱,往林越手里塞。包袱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是菁菁烙的饼、咸菜、腊肉,还有一双新布鞋,鞋底纳得密密实实。

“菁菁连夜做的。”嘉乐说,“她说你那双鞋磨破了,路上穿这双。”

林越把包袱系好,背在肩上,看了一眼厢房。菁菁站在窗户后面,玻璃板后面的脸有点模糊,但能看见她在笑。

“替我跟她说谢谢。”

“你自己说。”嘉乐转身朝厢房喊,“菁菁!林越哥要走了!”

菁菁从厢房里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手指头上全是白。她走到林越面前,露出充满青春气息的灿烂笑容。

“林越哥,再见!”

林越回以微笑,

“再见。”

林越再次看了四个人一眼。

四目靠在门框上,笑得很畅快。一休大师站在院子中央,光头上的新皮粉红粉红的,念珠上的钻石在阳光下闪。

嘉乐站在门槛上,手里还捏着那个空碗,眼眶红红的。菁菁站在石桌旁边,围裙上全是面粉,手指头还在搓围裙的边。

“走了。”

林越说完这两个字,转身就走。

他走得很快,布包在背上晃,腰间的铜铃叮当响。走了十几步,身后传来四目的声音。

“林越!”

他停下脚步,没回头。

“下次来,多带点金苹果!上次那种带紫光的,多带几个!”

林越笑了一下,举起手摆了摆,继续走。

山路弯弯曲曲,两边的松树被风吹得哗啦响。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身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

腰间的铜铃随着脚步,叮叮当当的响。

他一个人,沿着山路,走在回义庄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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