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治腿和离开（1 / 2）

十一岁的孩子，跪在地上求人把自己的腿打断。

任婷婷别过头去，不敢看他。

九叔和林越对视了一眼。

九叔的眼里有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赞许。他从这个孩子的眼神里，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

那种不服输、不认命的劲儿，他在林越身上也见过。

林越则是微微点了点头。

“行，有骨气。”林越说，“九叔，麻烦您了。正骨的活儿您比我熟，我来负责药水。”

九叔叹息一声，点头答应了。

他让林越把任善抱到偏房的床榻上，然后让秋生去烧热水，文才去准备干净的布条和木板。

陈友也从厨房里出来了，站在门口，默默地看着。

偏房里，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任善躺在床榻上，右腿的裤腿被卷到大腿根，露出那条瘦弱变形的腿。

九叔洗了手，站在床边，林越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了瞬间治疗药水2，打开瓶盖，放在床头。

“小子，待会儿会非常疼。”九叔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很多，“你要是受不了，可以喊出来，不丢人。”

“嗯。”任善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林越从背包里拿出一卷布条，塞到任善嘴里：“咬着这个，别咬到舌头。”

任善咬着布条，两只手紧紧抓着床沿，指节发白。

九叔看了林越一眼，林越点头，表示准备好了。

九叔深吸一口气，双手按住任善的右腿。

“老夫尽量快一些。”

话音刚落，九叔的手猛地一用力。

“咔嚓——”

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在安静的偏房里格外刺耳。

任善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像一只被烫到的虾。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收缩，额头的青筋暴起。

布条被他咬得咯吱作响。

但他没有发出声音。

九叔没有停，他的双手飞快地在任善的腿上移动，找准位置，猛地一掰，又是“咔嚓”一声。

然后是第三声。

第四声。

九叔的手很快，快到几乎看不清动作。他要在一瞬间把那些已经长变形的骨头全部掰断，然后再将它们复位到正确的位置上。

这个过程必须要快，越快越好，拖得越久，孩子受的罪就越多。

但无论多快，这种痛都是无法避免的。

第四声响起的瞬间，任善终于撑不住了。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偏房里响起，穿过窗户、穿过院子、穿过围墙，响彻整个义庄。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东西，那是一种……

像是什么东西被硬生生从身体里剥离出来的痛。

像是这十一年来所有屈辱、所有不甘、所有眼泪，都在这一瞬间爆发了出来。

秋生站在门外，听到这声惨叫，脸色一下子白了，手里的碗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我……我的天……”他咽了口唾沫，腿有些发软，转过身去，不敢看偏房的窗户。

文才蹲在院子里，双手捂着耳朵，眼睛红红的。

“太惨了……这也太惨了……”他念叨着，声音都在发抖。

陈友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的锅铲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他没有捂耳朵，也没有转身。

他只是直直地看着偏房的窗户，听着那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眼神忽然变得很复杂。

那眼神里有心疼，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看到了什么很熟悉的画面。

像是什么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在这个孩子的身上重演了。

他怔怔地站了很久，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句什么。

偏房里，九叔的手终于停了下来。

他满头大汗，脸色也有些发白，孩子的惨叫声让他心里也不好受。

“好了。”他说，“骨头已经复位了。”

林越迅速拿起治疗药水2，蹲到床边，把任善嘴里的布条取出来，然后一手托着他的后脑勺，一手把药水喂进他嘴里。

“咽下去。”林越的声音很平静，但端着药水瓶的手在微微发抖。

任善已经疼得快失去意识了，听到林越的话，本能地咽了一口。

药水顺着喉咙滑下去。

然后，奇迹发生了。

一道柔和的光芒从任善的身体里透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燃烧。

那道光笼罩着他的右腿，骨骼愈合的声音细微而清晰“咔咔咔咔”，像春天竹子拔节的声音。

任善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喘着粗气，低头看着自己的腿。

那条原本瘦弱变形的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肌肉在生长，骨骼在矫正，皮肤变得更加光滑。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那条跟了他十一年的瘸腿，变成了一条完完整整、健健康康的腿。

少年愣愣地看着，伸手摸了摸，又捏了捏。

不疼了。

一点都不疼了。

他试着动了动脚踝，灵活自如。又试着弯了弯膝盖，轻松顺畅。

泪水忽然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太高兴了。

任善从床榻上翻下来，赤着脚站在地上，先是试探性地用右腿踩了一下地面。

稳的，稳稳的。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再一步。

不瘸了。

一点都不瘸了。

他越走越快，最后在偏房里跑了起来，蹦了起来，像一只终于学会飞的小鸟，在狭窄的空间里张开翅膀，拼命地扑腾。

“好了！我的腿好了！”他一边蹦一边喊，声音沙哑，眼泪止不住地流，“姐姐！姐姐！我的腿好了！”

任婷婷一直站在门外，双手捂着嘴，不敢进去。

她听到任善的喊声，终于忍不住了，推开门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