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前往任府（1 / 2）

林越这一觉睡得不怎么踏实。

倒不是认床，他在义庄住了这么久，早把这儿当家了。

主要是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像有人拿筷子搅一锅杂烩汤，翻来覆去地折腾。

假符的事儿，许义那张笑眯眯的脸，还有任婷婷莫名其妙又送一次桂花糕。

你说送就送吧，还挑晚上。

挑晚上就挑晚上吧，还专挑他不在的时候。

林越翻了个身，枕头底下压着的石剑硌了一下腰。他把剑往外挪了挪，盯着头顶的房梁发呆。

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白框。框里有影子晃来晃去，是院子里那几棵桂花树苗被风吹的。

“不对劲。”林越嘟囔了一句。

哪儿不对劲，他说不上来。就是心里不踏实，像穿了只鞋里头有粒沙子，找不着在哪儿，但走一步硌一下。

第二天一早，鸡还没叫，林越就醒了。

院子里有动静，他推开窗户往外看——九叔已经起来了，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在院子里打养生拳。

动作慢悠悠的，像放慢了两倍速的视频。

可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股说不出的劲儿，袖子甩出去，带起一阵风，把地上的落叶卷起来又放下。

林越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的腰也跟着酸了。

他穿好衣服推门出去，九叔头都没回：“醒了？”

“醒了。”

“昨晚睡得不好？”

林越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你翻了一夜的床板，我在隔壁都听见了。”九叔收了拳，转过身来，

“年纪轻轻的，心里装那么多事干嘛？”

林越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出来矫情。

九叔看了他一眼：“先去洗漱，吃了早饭再说。”

早饭是文才做的。

说是早饭，其实就是白粥配咸菜，外加昨天任婷婷送来的桂花糕。

林越坐在桌前，看着盘子里的桂花糕，总觉得哪儿不对。

“师父，”他用筷子戳了戳桂花糕，

“您真不觉得这玩意儿有问题？”

九叔端起粥碗，吹了吹：“有什么问题？”

“任婷婷干嘛又送？上次送过了，这次还送。我跟她又不熟。”

文才在旁边咬了一口桂花糕，含混不清地说：“人家看上你了呗。”

林越翻了个白眼：“看上我什么？我跟她又不熟。”

“那人家干嘛不送给秋生？”文才理直气壮。

这话说得林越竟然没法反驳。

九叔慢悠悠地喝着粥，等两个徒弟吵完了，才放下碗：“吃完了跟我去趟镇上。”

“找任婷婷？”林越问。

“找周掌柜。”九叔站起来，

“地宫那些东西，得尽快出手。放屋里我睡不踏实。”

林越想说你之前不是说“慢慢来”吗，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因为他看见九叔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显然昨晚也没睡好。

两人吃完早饭，换了身干净衣服出了门。

文才本来想跟着，九叔一句话给他摁回去了：“你把院子扫了，再把桂花树浇点水。”

文才蔫头耷脑地应了一声，拿了扫帚在院子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扫。

林越跟在九叔身后出了门，天已经大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跟昨晚那种阴冷完全是两个世界。

镇上的人渐渐多起来，卖菜的、挑担的、赶着驴车的，把街道挤得满满当当。

空气里混着豆浆的香味、青菜的土腥味、还有马粪的味道，说不上好闻，但让人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