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任婷婷又来!(1 / 2)
天边的晚霞从橘红变成紫灰,像是谁把调色盘扣翻了。
林越跟在九叔身后,沿着土路往镇上走。月亮从东边升起来,不圆不亮,像被咬了一口的糯米饼。
“师父,”林越快走两步跟九叔并排,
“刘先生那些符,都是招邪的吗?”
“不全是。有些符是驱邪的,但有些笔画顺序、朱砂调配稍微偏一点,就成了请鬼上门的玩意儿。”九叔顿了顿,
“这种东西,但凡学过三年符箓都不该犯这种错。”
林越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九叔瞥他一眼:“你想说许义?”
“我没说。”
“你脸上写着呢。”
林越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我这人脸藏不住事儿。”
九叔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路两边的树影在月光下拉得老长,风吹过来,叶子哗啦啦响,像有人在暗处翻书。
林越突然想起一件事:“师父,刘先生说那符是他亲戚从湖南带回来的?”
“对。”
“您觉得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九叔脚步没停:“不好说。”
林越等着下文,结果等了半天,九叔就说了这三个字。
得,又是“不好说”。
上次说“不好说”是许义的事,这次又是。林越心里有了点数,没再追问。
九叔这个人,该说的会说,不该说的一句话都不多说。
你追着问,他也只当没听见。
又走了一会儿,镇上的灯火从前面亮起来。远远的能看见几家铺子门口挂的灯笼,橘黄的光晕在夜里像几颗没睡醒的眼睛。
刘先生家在镇子东边,跟义庄算是斜对角。九叔带着林越穿过了两条街,在一座青砖小院门口停下来。
门没关。
九叔伸手敲了敲,里面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刘先生探出头来,四十来岁,瘦高个,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穿着灰布长衫。
看见九叔,他脸上的表情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岸边的草。
“九叔!您可算来了!”
“刘先生客气。”九叔往里走,林越跟在后头。
一进院子,林越就觉得不对劲。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冷。
潮乎乎的、黏在皮肤上的那种冷。
像是有人对着你的后脖颈吹气,你一回头,什么都没有。
刘先生搓着手,脸色发白:“九叔,我媳妇这两天都不敢睡了。昨晚上她说床边站着个人,我拿灯照,什么都没有。可她说那人的影子还在墙上。”
九叔没说话,从布包里掏出一张符,在院子中间站了一会儿。符纸没动,他皱了皱眉,又收回去。
“先进屋看看。”
刘先生家在镇上算是殷实的,三间正房,东西两间厢房,院子里还种着一棵石榴树。
这会儿石榴还没熟,青疙瘩挂在枝头,月光照上去,像一个个小脑袋。
林越跟着九叔进了堂屋,那种阴冷的感觉更明显了。
九叔在堂屋站定,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铜钱,往地上一扔。
铜钱在地上滚了两圈,啪嗒一声倒下。
九叔弯腰捡起来,脸色不太好看。
“刘先生,”九叔的声音很平静,
“那符现在在哪?”
刘先生愣了一下,指了指里屋:“在……在我媳妇床头。”
“我回来后打算都摘了,她说既然符已经请回来了,贴都贴了,就别摘了。万一摘了更麻烦呢?”
“带我去看看。”
里屋的门半开着,里面点着一盏油灯,光很暗。
一个女人坐在床边,三十五六岁的样子,脸色蜡黄,眼圈发黑,像是好几天没睡了。
看见九叔进来,她勉强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九叔的目光直接落在床头墙上。
一张黄符贴在那儿,大概巴掌长,两指宽。
符上的朱砂笔画密密麻麻,林越盯着看了几秒,觉得那些笔画好像在动。
不是错觉。
那些朱砂线条确实在蠕动,像是一条条细小的虫子。
林越头皮一麻。
九叔走过去,伸手把符揭了下来。他的动作不快不慢,像摘一片树叶那么随意。
但林越注意到,九叔的手指没碰到符纸,是用指甲掐着边角揭的。
符纸离墙的一瞬间,屋里那盏油灯的火焰猛地跳了一下,差点灭了。
刘先生的妻子“啊”了一声,整个人往后缩了缩。
九叔把符纸折了两折,塞进袖子里。转过身,对刘先生说:“这符确实有问题,我带回义庄处理。
今晚我给你重新画一道驱邪符贴上,再在院子里走一趟,应该就没事了。”
“应该?”刘先生的声音有点抖。
九叔看了他一眼:“我说应该,是因为这符贴了至少七天,邪气已经渗进屋里了。一次清理不干净,过两天我再来一次。”
刘先生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好好好,听九叔的。”
九叔从布包里拿出黄纸和朱砂,在堂屋的八仙桌上铺开。
林越凑过去看,九叔蘸了朱砂,笔尖落在黄纸上,一笔下去,行云流水。
跟林越画符时那种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的样子完全不同。
九叔画符就像写字,不对,比写字还随意。
可那符上的笔画,每一笔都带着某种说不出的力道,像是有人用刀刻上去的。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九叔画了三张符。
一张贴刘先生夫妻的卧室门楣上,一张贴堂屋正门,一张让刘先生随身带着。
“明天把这符放在枕头底下,睡三天。三天后要是没什么异常,就烧了,灰撒在门外。”
刘先生连连道谢,又从袖子里掏出五两银子递过来。九叔看了一眼,只拿了二两:“之前给过定银了,这些够了。”
刘先生执意要给,九叔摆摆手,没再接。
林越在边上看着,心里对九叔又高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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