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灵泉治熊
天亮了。雪貂从洞穴深处走出来,叼着一块浸透了灵液的兽皮,灵液是从灵脉池里取的,灵泉之心封在池底,每天只能渗出大约一碗的灵液。雪貂把灵液攒了三天,攒了满满一石碗,平时不舍得用。今天她端出了半碗。
红爪蹲在防御墙外面,背上的伤口裂开了一道口子,雪貂缝的七针崩了四针,翻开的皮肉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纤维,组织液和血混在一起,顺着皮毛往下淌,在灰白色的腹毛上留下一道道深色的痕迹。左前掌的烧伤起了水泡,水泡破了,皮翻起来露出粉红色的嫩肉,嫩肉上沾着雪沫和泥土。它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雪貂走到红爪面前,把兽皮放在地上,然后用爪子指了指洞穴深处。“进去。灵池。”
红爪低下头看着那块浸透灵液的兽皮——乳白色的液体从兽皮的边缘渗出来,滴在雪地上,发出细微的“嘶嘶”声——灵液接触雪面时,灵气在扩散。它闻到了那股气味,不是血腥,不是药苦,是某种更纯净的东西,像雪山最高处的风,像冰层下流动的暗河。
“灵泉之心,”红爪说,“不是还没拿到吗?”
“这是灵脉池的灵液。灵泉之心封在池底,灵液是从它表面渗出来的。”雪貂的声音很平淡,像在念一份药方,“浓度只有灵泉之心的十分之一,但治你的伤够了。”
红爪沉默了片刻。“这灵液,你攒了多久?”
“三天。”
“三天够你们喝几天?”
“喝够三天。”雪貂抬起头看着它,“给你用,一次就用完了。”
红爪的耳朵动了一下。它看着雪貂的眼睛,那双很小的、很亮的、黑色的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计算,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固执的确定。
“为什么?”红爪问。
雪貂没有回答。她叼起兽皮,朝洞穴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因为明天你要帮我们打猎狼者。你的伤不好,你打不完。你打不完,我们就都死了。灵液留着也没用。”
红爪站起来,跟着雪貂走进洞穴。
灵池在洞穴最深处,白月当初发现灵脉的时候,这里只是一条裂缝,渗出少量的灵液。林渊带着铁背和萧燃挖了三天,把裂缝扩大成了一个池子,能容纳两头成年狼同时浸泡。池水是乳白色的,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荧光。灵泉之心封在池底,用一块扁平的石板压着,石板上刻着白月画的符,防止灵气逸散。透过石板和池水,能看到灵泉之心在下面发着银白色的光,像一只正在呼吸的眼睛。
红爪站在池边,低下头,伸出舌头舔了一口池水。灵液入喉的瞬间,它的胃里像被点燃了一团火,不是热,是某种更深层的、从细胞内部往外渗透的灼烧感。灵气从胃壁扩散到血液,从血液扩散到肌肉,从肌肉扩散到筋骨。背上的伤口在那一瞬间痒得厉害,皮下的肉芽组织在快速分裂增殖,把裂开的缝隙一点一点地填满。
“下去。”雪貂说。
红爪迈进了池子。池水没过它的膝盖,没过它的腹部,没过它背上那道裂开的伤口。灵液接触到伤口的瞬间,红爪的身体猛地一僵,背上的肌肉剧烈痉挛,七针崩了四针的伤口边缘像被火烧一样疼。它咬住自己的前臂,牙齿刺进皮肉,血从嘴角往下淌。
疼了大约十次呼吸的时间。
然后疼痛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像泡在热水里的感觉。伤口在愈合,灵气像无数只细小的手,把裂开的皮肉拉拢、对齐、缝合。红爪松开前臂,低头看着池水。乳白色的液体渐渐变淡了,不是被稀释了,是它的身体在吸收。灵液中的灵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入它的体内,顺着伤口、顺着毛孔、顺着每一次呼吸。
雪貂蹲在池边,看着红爪。她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铁背从洞穴入口走进来,蹲在雪貂旁边。它的左后腿上的焦洞已经结痂了,黑色的痂皮边缘翘起,露出下面粉红色的新皮。骨刺上的蓝色纹路在洞穴的黑暗中闪着冷光,断掉的那几根已经长到了正常长度的一半。
“灵液够吗?”铁背问。
“不够。”雪貂说,“红爪一个人就能吸干这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