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红爪的考验

“明天，你打侧面。”

“侧面有人吗？”

“有。萧燃。”

“那个断手的人类？”

“他左手也能放火。”

红爪沉默了片刻。“好。”

铁背继续走，雪貂终于追上了它，把药膏敷在它左后腿的焦洞上。药膏接触到伤口的瞬间，铁背的腿一僵，但没有出声。它蹲下来，让雪貂把药膏抹匀，然后用舌头舔了舔伤口边缘的皮毛，把血迹舔干净。

银霜从洞穴里跑出来，嘴里叼着一只冻死的甲虫，跑到铁背面前，把甲虫放在它爪子上，然后仰起头看着它，深棕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吃吧吃吧”。铁背低头看着那只甲虫，甲虫的腿已经冻得硬邦邦的了，壳上有一道裂缝，里面流出黄色的汁液。它用舌头把甲虫卷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银霜的尾巴摇了三下，然后转身跑回洞穴里，去翻雪貂的药箱。

铁背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洞穴的黑暗中。它的尾巴轻轻搭在雪地上，一动不动。

雪貂把最后一圈绷带缠好，用牙齿咬断系带，抬头看着铁背。“明天，如果你在战场上停下来看银霜，你会死。”

铁背没有回答。

“猎狼者不会因为你儿子在看你就不杀你。”

“我知道。”铁背站起来，左后腿着地时焦洞处传来一阵刺痛，它的腿顿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所以我不会停下来看它。”

雪貂叼起药箱，走回洞穴。

红爪蹲在防御墙外面，没有进洞。它把受伤的前掌插在雪里，让冰雪镇痛。背上的裂口已经被雪貂缝过了——用骨针和浸过灵液的兽筋，缝了七针。每一针都穿过翻开的皮肉，疼得红爪的背脊一阵阵痉挛，但它一声没吭。缝完之后，雪貂在伤口表面涂了一层厚厚的药膏，再用兽皮包住，用藤蔓系紧。

“明天，这层皮还会裂。”雪貂说。

“那就再缝。”红爪说。

雪貂看了它一眼，没有再说。

月亮偏西了，天快亮了。红爪靠在防御墙上，闭上眼睛。它想起了赤心。赤心不喜欢冬天，每年冬天都会把红爪赶到巢穴外面去守夜。红爪在外面冻得发抖，但每当它听到巢穴里传来赤心均匀的呼吸声，它就觉得很暖。

明天，它要对战那个承载着赤心基因的怪物。不是赤心。

但它里面有赤心的骨头。红爪会把那些骨头拆出来，埋在雪山里，让它们永远留在北方。

红爪睁开眼睛，看着东方的天空。灰白色的晨光正在从地平线下渗透上来，像一层薄纱，把雪山从黑暗中一点一点地揭开。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