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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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对我好,我知道你在意我,我能感觉到,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眼泪不停地流,把所有的真心、所有的卑微、所有的恐慌、所有的喜欢,一股脑地全部倒了出来。

酒后吐真言,此刻的杨喆,没有丝毫保留,把最真实的自己,赤裸裸地摆在了陆何惧面前。

陆何惧僵在原地。

那一刻,他的心底第一时间涌起的,不是震惊,不是厌恶,不是抗拒,而是欣喜。

铺天盖地的欣喜,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原来他不是一厢情愿,原来他藏了这么多年的心思,少年也有。

原来他小心翼翼守护的人,也在偷偷喜欢着他。原来那些他以为的错觉,都是真的。

欣喜像滚烫的潮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几乎要失态地抱住眼前的少年。

可这份欣喜,并没有冲昏他的理智。

现实的枷锁、身份的隔阂、世俗的眼光、未来的前路、那些不能跨越的鸿沟,瞬间将他从狂喜中拉回现实,冰冷而残酷。

他不能。

他不可以。

他这辈子,只能是杨喆的哥哥。

陆何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所有情绪,伸手轻轻扶起杨喆,对着包厢里的众人道了谢,然后半扶半抱地带着杨喆离开了饭店。

坐进车里,空调的冷气吹在身上,杨喆的酒意醒了几分,心底的恐慌却一点点蔓延开来。

他刚才说了什么?

他居然把一切都说了。

他看着身边开车的陆何惧,男人侧脸紧绷,没有任何表情,看不清眼底的情绪。杨喆的心脏一点点下沉,沉入冰冷的谷底。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兄弟也做不成了。

他再也没有资格待在陆何惧身边,再也没有资格叫他一声哥,再也没有资格享受他的呵护与偏爱。

车子驶进小区,停在楼下。

陆何惧扶着杨喆走进家门,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整个房间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杨喆靠在玄关处,酒意彻底醒了,浑身冰冷,声音颤抖着开口,带着绝望的笃定:“哥,你也是喜欢我的,我知道。可我也知道,我们不能在一起。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他有太多的话想问,有太多的不甘想说,有太多的委屈想诉,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了满眼的疑惑与崩溃。

陆何惧站在他面前,垂眸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欣喜、心疼、不舍、无奈、痛苦、挣扎……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撑不住。

可他必须狠下心,必须斩断这一切,必须给杨喆一个答案,一个残酷却无法更改的答案。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杨喆以为时间都已经静止。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而沉重,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狠狠砸在杨喆的心上。

“杨喆,这辈子我是你哥,也只能是你哥。”

这句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瞬间刺穿了杨喆的心脏,将他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喜欢、所有的执念,彻底劈得粉碎。

杨喆猛地睁大眼睛,眼底充满了不敢置信。

疑惑、不解、崩溃、绝望,在这一刻全部涌上眼底,化作汹涌的泪水,决堤而出。

他以为会有解释,会有挣扎,会有无奈的妥协,却没想到,只有这样一句冰冷刺骨、没有丝毫转圜余地的话。

这辈子是哥,也只能是哥。

那他这么多年的喜欢,算什么?

他刚才的坦白,算什么?

他藏在心底的所有心事,又算什么?

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塌了。

陆何惧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不敢再面对他破碎的眼神,转身快步走进了卧室,关上了房门。

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心软,忍不住把人抱进怀里,忍不住违背所有的理智,说出违背本心的话。

他只能用这样残忍的方式,推开他。

客厅里只剩下杨喆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如同被全世界抛弃。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静静地站着,眼泪不停地流,心脏疼得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还有什么脸待在这里?

这是陆何惧的家,不是他的。

他是被养在身边的人,是弟弟,是永远越不过那道界限的人。

如今他捅破了那层窗户纸,把所有不堪的心思都摊开,再也没有资格留在这个充满了回忆与温暖的地方。

夜深了,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沉睡。

杨喆站在客厅里,一动不动,直到听见卧室里传来陆何惧平稳的呼吸声——他睡熟了。

少年缓缓蹲下身子,把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哭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轻轻擦去眼泪,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没有带很多,只是收拾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装了几件换洗衣物,装了自己的证件,装了那一点点属于自己的痕迹。

他不想带走任何陆何惧给的东西,不想留下任何念想,不想再打扰这个人的生活。

手机里还有陆何惧平日里给他转的生活费,数额不少,足够他暂时安顿。

他拖着小小的行李箱,轻轻打开家门,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很多年、充满了温暖与爱意、也藏了他所有欢喜与痛苦的家。

然后,他轻轻关上了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深夜的街头,依旧闷热,热浪包裹着他单薄的身影。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陌生宾馆的地址,远离这个小区,远离这个让他心碎的地方。

走进宾馆房间,他反锁上门,拉上窗帘,把自己扔进黑暗里。

然后,他伸手,关掉了手机。

关机。

彻底关机。

谁也找不到他。

祁淮煜找不到,洛麒川找不到,陆何惧……也找不到。

他的世界,在那句“只能是你哥”里,彻底崩塌了。

没有光,没有暖,没有希望,没有未来。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做什么,该怎么活下去。

他只知道,他失去了他的光,失去了他的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