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大结局（1 / 2）

萧景珩走的那天，是个晴天。

早上起来他还喝了碗粥，吃了半块咸菜，说今天的粥熬得好，稠，米油都熬出来了。楚昭宁说那当然，我熬了一个时辰。他笑了一下，放下碗，说去院子里坐坐。她扶他出去，在槐树底下的竹椅上坐下。秋天的太阳不烈，温温的，照在身上很舒服。他闭着眼睛，脸朝着太阳的方向，嘴角微微弯着。

楚昭宁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件没补完的衣裳——是念远的，膝盖那里磨破了，孩子长得快，裤子没穿多久就短了，她接了一截，膝盖的补丁也打好了，还剩几针。她缝着缝着，针停了一下，抬头看萧景珩。他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很慢，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她看了他一会儿，低下头继续缝。

缝完最后一针，咬断线头，把衣裳叠好放在膝盖上。

“景珩。”

他没应。

“景珩？”她又叫了一声。

他还是没应。她的手停在那件叠好的衣裳上，指尖微微发凉。她没有慌，没有喊，没有哭，就那么坐着，看着他。阳光照在他脸上，照着他满头的白发，照着他紧闭的眼睛，照着他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他像睡着了，跟平时午睡一模一样——安安静静的，不打呼噜，不翻身，就那么躺着，像一棵睡着了的树。

楚昭宁伸手，摸了摸他的手。他的手冰凉了，但虎口的茧子还在，硬硬的，硌着她的掌心。她把他的手握在手心里，两只手一起握着，想帮他捂热。

念宁来的时候，楚昭宁还坐在院子里，手里还握着萧景珩的手。念宁在门口喊了一声“娘”，没人应。她走进来，看见父亲坐在竹椅上闭着眼睛，母亲坐在旁边握着父亲的手，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娘。”

“你爹睡着了。”楚昭宁说，声音很轻，很平。

念宁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哭出声，捂着嘴，眼泪从指缝间流出来，滴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印子。她蹲下来，把头埋在楚昭宁的膝盖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楚昭宁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念宁的头发白了，比她自己的还多。

“别哭了。”楚昭宁说，“你爹这辈子，值了。”

承昭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是从隔壁跑过来的，鞋都没穿好，一只脚踩在鞋面上，一只脚光着。他站在院子门口，看着父亲坐在竹椅上的样子，没动。站了很久，才慢慢走过去，在父亲面前蹲下来。

“爹。”

没有回应。他伸手，把父亲搭在扶手上的一只手拿起来，贴在自己额头上。那只手已经凉了，但掌心还是硬的，茧子硌着他的额头，硌出一道红印子。他闭着眼睛，额头抵着父亲的手掌，一动不动。

落雁站在他身后，捂着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流。三个孩子站在院子门口，念归抱着念安，念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睁着大眼睛看着院子里的大人们，嘴里含着一颗糖，腮帮子鼓鼓的。

萧瑶和三殿下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萧瑶扑在哥哥身上哭了一场，哭完了站起来，用袖子擦眼泪，擦完了又哭，哭完了又擦，反反复复的，像个孩子。三殿下在旁边扶着她，自己的眼眶也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