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太子登基（2 / 2）

萧景珩低头看了看承昭，承昭正抬头看着天上一只飞过的鸟。那鸟飞得很快，他的头跟着转，转到不能再转了，脖子歪着，眼睛还追着。

“他当什么都行。”萧景珩说，“只要他喜欢。”

楚昭宁笑了。她想起当年萧景珩说“我只要她喜欢就行”——说的是萧瑶。他对孩子也是这样，不逼，不压，不替他们选路。他只做一件事——站在他们身后，等他们选好了，他就陪着走。

“那念宁呢？”楚昭宁问。

萧景珩看了看趴在肩上睡着的女儿，她的嘴角有一道口水印子，亮晶晶的。

“她当什么都行。”

“万一她想当皇帝呢？”

萧景珩想了想。“那让她大哥当。”楚昭宁笑出了声。承泰走在旁边，听见了，没什么表情，像没听见一样。

出了宫门，上了马车。念宁躺在楚昭宁腿上继续睡，承昭坐在萧景珩旁边，看着窗外。街上的人已经散了，铺子也关了大半，只有卖馄饨的挑子还在巷口亮着一盏灯。橘黄色的，在暮色里像一只萤火虫。

“景珩。”

“嗯。”

“你说父皇现在在干什么？”

萧景珩想了想，说：“大概在行宫钓鱼。”

楚昭宁笑了。父皇退位当天就搬去了城外的行宫，说要在湖边盖一座小亭子，天天钓鱼。她想象父皇坐在湖边戴着草帽手持钓竿的样子，跟以前那个坐在龙案后面批折子的皇帝判若两人。但他脸上的笑，大概比以前多了。

“景珩。”

“嗯。”

“你说大哥——皇上，他能当一个好皇帝吗？”

萧景珩没有犹豫。“能。”

“为什么？”

“因为他心里装着百姓。”

楚昭宁看着他的侧脸，暮光从车窗外面照进来，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她想起当年在御书房，她替萧景珩说话的时候，父皇说过一句话——“你说那些话的时候，像你母后。”现在她想说，萧景珩说这句话的时候，像她父皇。她没说，把脸靠在他的肩膀上。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轻轻拍了拍。

马车咕噜咕噜地走着，念宁在梦里笑了一声，很短，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承昭还在看窗外，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街上什么都没有了，但他看得很认真，像在等什么出现。

“承昭，你在看什么？”楚昭宁问。

承昭回过头来，看着娘，想了想，说了两个字。“星星。”

楚昭宁掀开车帘往外看，天上果然有星星。一颗一颗的，亮晶晶的，像谁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银子。她放下帘子，伸手摸了摸承昭的头。

“回家看。院子里也能看。”

“嗯。”

马车到了将军府门口。萧景珩先下去，把念宁从车上抱下来，她醒了，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看见门口的灯笼，喊了一声“到家了”。承昭自己跳下来，稳稳地落在地上。

楚昭宁最后一个下车。萧景珩伸手扶她，她踩着他的手下车，脚落地的瞬间肚子忽然动了一下——不是肚子疼，是肚子里那个在踢。她愣了一瞬，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已经快五个月了。

“怎么了？”萧景珩问。

“他踢我了。”

萧景珩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掌心贴着那层薄薄的布料。肚子里的小家伙又踢了一下，刚好踢在他的掌心上。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也到家了。”萧景珩说。

楚昭宁笑了。

念宁跑过来，把脸贴在楚昭宁的肚子上，听了半天。“妹妹在干什么？”

“在翻跟头。”

“我也要翻跟头！”念宁说着就要往地上躺，萧景珩一把捞起来，夹在腋下往里走。念宁被他夹着，四肢悬空，像一只被拎起来的小猫，但她不哭也不闹，还觉得好玩，咯咯地笑。承昭跟在后面，步子小小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跟萧景珩一模一样。

月亮爬上来了。老槐树被雷劈过的半边枝丫上，新芽已经长成了叶子，嫩绿嫩绿的，在夜风里轻轻晃。楚昭宁站在院子里，手放在肚子上，看着那棵树。再过几年，等这半边也长好了，它又是一棵完整的树了。

“昭宁。”萧景珩在屋里喊她。“来了。”她应了一声，转身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