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儿女双全（1 / 2）

承昭出生后的第三天，楚昭宁才知道肚子里还有一个。

不是她自己发现的，是萧瑶发现的。萧瑶在给孩子换尿布的时候，看见楚昭宁的肚子还鼓着，按了按，硬邦邦的，跟生孩子之前差不多。“嫂子，你肚子怎么还这么大？”楚昭宁低头看了一眼，她以为那是产后没消下去的赘肉，没当回事。萧瑶不放心，把刘产婆又请来了。刘产婆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个没吃完的馒头，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就停了。

她把手放在楚昭宁的肚子上，摸了半天，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笑。那笑容从嘴角开始，一直扩散到眼角，最后整张脸都在发光。“公主，恭喜恭喜，您这肚子里还有一个！”

屋里安静了一瞬。楚昭宁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萧瑶手里的尿布掉在了地上，萧景珩端着鸡汤从门口进来，碗差点没端稳。“还有一个？”他的声音有点飘。刘产婆已经开始指挥了：“快，快准备热水，剪刀，干净的布——”话音没落，楚昭宁的脸白了，手抓着床单，指节发白——又疼了。

这次比上次快得多。上次折腾了一整夜，这次不到半个时辰，另一阵啼哭声就响了起来，比承昭的还要亮还要尖，像一只小公鸡在打鸣。

“是个千金！”刘产婆把孩子裹好，递过来。楚昭宁接过去，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比承昭的还皱，红得像煮熟的虾。她的嘴张着，哭得撕心裂肺，两条小腿在空中蹬来蹬去，像是在抗议这个世界怎么这么多折腾。

萧景珩站在床边看看左边的承昭，又看看右边的念宁。承昭闭着眼睛睡觉，念宁闭着眼睛哭。他伸手，一只手的食指被承昭攥着，另一只手的食指被念宁攥着。两个小东西都攥得很紧，像在抢什么东西。楚昭宁看着他被两个孩子一人攥一根手指的样子，忽然笑出了声。萧景珩的嘴角也弯了。

“萧承昭，萧念宁。”楚昭宁把两个名字念了一遍，念得很慢，像在品味，“一个继承你的志向，一个念着你的安宁。”

萧景珩低头看着两个孩子。承昭的眉毛像他，念宁的嘴巴像她。两个人都皱巴巴的，红彤彤的，丑得一模一样。

“都像你。”他说。

“哪里像我？”

“都好看。”

楚昭宁看了他一眼，耳朵红了一下。萧瑶在旁边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鼻涕一把泪一把，用袖子擦都擦不过来。“两个，两个，我哥有儿有女了，我有侄子侄女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念宁抱过去，手抖得跟筛糠似的，萧景珩在旁边伸手护着，怕她把孩子摔了。念宁到了萧瑶怀里，忽然不哭了，睁开眼看了她一下——那一眼很短，短到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看见了什么——然后又闭上了，嘴巴一撇一撇的，像在回味刚才的哭声。

消息传到宫里的时候，皇帝正在批折子。李公公几乎是连滚带爬跑进去的，跪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皇上！公主生了！龙凤胎！母子母女平安！”皇帝的朱笔停了一下，墨在折子上洇开一个大黑点。他放下笔，站起来，在御书房里走了两步，停下来。“赏！赏公主黄金千两，绸缎百匹，珠宝首饰各十箱！赏萧将军——赏萧景珩黄金五百两，良田百亩，赐府邸一座！赏两个孩子——朕的皇外孙和皇外孙女，各赐金锁一对，玉如意一柄！”他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越说越快，越说越多，李公公在旁边连连点头，记都记不过来。

三殿下楚昭远是第一个到将军府的。他带了两大车东西，吃的用的玩的，把将军府的院子堆得满满当当。他站在婴儿床旁边，低头看着两个小人儿，忽然说了一句：“这两个小家伙，将来得叫我三舅。”

“三舅不好听，”萧瑶在旁边说，“叫三殿下。”

“三舅。”楚昭远坚持。

“三殿下。”

“三舅。”

萧瑶的脸红了，楚昭远笑了。楚昭宁躺在床上看着他们俩拌嘴，嘴角弯了一下。萧景珩坐在床边，把念宁从婴儿床里抱出来——他现在抱孩子已经熟练多了，一只手托着后脑勺，一只手托着屁股，稳稳当当的。念宁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嘴张得大大的，露出粉红色的牙床，没有牙。

“像你，”萧景珩说，“打哈欠的样子一模一样。”

“我打哈欠什么样？”

“嘴张得很大。”

楚昭宁拍了他一下，没用力，拍在他手背上。

太子第二天来的。他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脸色不太好，走几步就要歇一歇，但还是亲自来了。他给两个孩子各带了一块玉佩，玉质温润，雕着祥云纹，是内务府最好的工匠做的。他把承昭抱起来的时候，手有点抖，抱得很小心，像抱一件易碎品。承昭在他怀里睡得很安稳，呼吸均匀，偶尔动一下小嘴，像在梦里吃奶。

“像你，”太子说，“小时候你也这样，睡觉的时候嘴一动一动的，母后说你是在梦里吃糖。”

楚昭宁看着大哥抱着孩子的样子，忽然鼻子一酸。她想起上辈子，太子也抱过她的孩子吗？没有。上辈子她根本没有孩子。这辈子不一样了。她有孩子，有家，有愿意替她扛一切的人。

二哥秦王远在边关，但派人送来了贺礼——一把小木刀，削得很光滑，刀柄上刻着一个“昭”字。信上说：“承昭长大了，舅舅教他骑马打仗。”楚昭宁看着那把木刀，想象二哥在边关的营帐里，用一把小刀一点一点地削这把木刀的样子，笑了。

满月那天，将军府摆了酒席。席面不大，就三桌，请的都是最亲近的人——太子、三殿下、萧瑶、张勇，还有几个萧景珩的老部下。萧景珩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青菜、冬瓜丸子汤，跟庆祝怀孕那天一模一样，多了一道红糖鸡蛋——萧瑶说这是产妇吃的，楚昭宁吃了两碗。

太子和三殿下喝了不少酒。太子喝多了之后话变多了，拉着萧景珩说了一堆“我妹妹嫁给你是她的福气也是你的福气你要对她好不然我饶不了你”，萧景珩一句一句地应着，“是，是，臣明白”。三殿下喝多了之后趴在桌上睡着了，萧瑶拿了一件大氅披在他身上，披完了站在旁边看了他好一会儿，耳朵红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