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夫妻同心

“因为他不敢冒险。”

“对。他不敢。”

楚昭宁看着萧景珩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她见过很多次的光——不是那种在朝堂上跟齐昭衍对峙时的冷光，是那种在战场上、在生死之间、在绝境里找到出路时的光。明亮，锐利，像刀锋。

“景珩。”

“嗯。”

“你什么时候打？”

“三天后。”萧景珩把舆图折好，收进怀里，“等你的药膏把我的伤口再多长一层皮。”

楚昭宁伸手摸了摸他的左肩，隔着战袍，摸到了纱布的轮廓。“三天够吗？”

“够了。”

两人坐在床沿上，谁都没再说话。烛火烧了一会儿，爆了一个灯花，啪的一声，在安静的营帐里显得格外响。楚昭宁靠在萧景珩没受伤的右肩上，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汗味、药膏的苦味、血干透了的铁锈味。不好闻，但她不想松手。肚子里的小家伙踢了一下，踢在她肋骨上，力气很大，像在抗议什么。楚昭宁“嘶”了一声，萧景珩低头看她的肚子。

“踢了？”

“嗯。”

萧景珩伸手，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掌心贴着鼓鼓的肚皮。小家伙又踢了一下，刚好踢在他的掌心上，力气比上次还大，像在跟他打招呼。萧景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不大，但很深，从嘴角一直延伸到眼角，烛火在那双眼睛里跳，像两颗小火星在风里晃。

“他在踢我。”萧景珩说。

“他天天踢。”

“疼吗？”

“不疼。就是力气越来越大了。”

萧景珩的手在她肚子上轻轻摩挲着，动作很轻，像在摸一件易碎的瓷器。“昭宁，你说他在里面干什么？”

楚昭宁想了想，说：“翻跟头。”

萧景珩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她的肚子，目光很认真，像在研究一张舆图。“翻跟头，那将来能当将军。”

“女孩也当将军？”

“女孩也当。”

楚昭宁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萧景珩，你这个人，什么都不说，一说就让人想哭。”

萧景珩没说话，右手从她肚子上移开，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搂了搂。她的脑袋正好窝在他的颈窝里，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在跳，一下一下的，平稳有力。

营帐外面传来号角声，沉闷悠长，在夜色里回荡。远处有人在唱军歌，声音粗犷，调子跑得厉害，但唱得很用力。风吹过营帐，布料噗噗地响，像一面大鼓在远处敲。

“景珩。”

“嗯。”

“打完这一仗，你是不是就能回家了？”

萧景珩沉默了一会儿。“打完这一仗，齐昭衍就没了。复楚会也没了。北境也没力气再打了。应该就能回家了。”

楚昭宁把脸从他肩窝里抬起来，看着他的脸。烛火快烧完了，火光在一点点暗下去，在他脸上投下摇摇欲坠的光影。

“那打完这一仗，我们就不分开了。”

“不分开了。”萧景珩低头看着她，伸手把她嘴角边一根碎发捻走，“去哪儿都带着你，带着孩子。”

楚昭宁看着他，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的头拉低，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碰到他额头上那道新疤的时候，感觉到那块皮肤硬硬的，比旁边光滑，像一道干涸的河床。萧景珩的身体绷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的手抬起来，落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烛火灭了。

月光从营帐的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条，像一道银色的线，照在两人中间的地上。远处的军歌还在唱，调子还是跑得很厉害，但听着听着就不觉得跑了，只觉得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