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千里相思（2 / 2）

她转过头，萧景珩站在菊花丛的那一边，穿着一身玄色的衣裳，手里拿着一把刀，刀上沾着泥——大概是刚从战场上下来。他的脸被边关的风吹得黑了一些，颧骨突出，下巴尖了，但眼睛还是那么亮。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转身大步走了。

她追了几步，没追上，摔了一跤，手撑在地上，压碎了几朵菊花。

猛地睁开眼。天亮了，阳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照在床上，照在她脸上。她的手里还攥着那朵压扁了的紫色小花——萧景珩从边关寄回来的那朵，她一直放在枕头底下，每天睡觉之前拿出来看一看，摸一摸，再放回去。她低头看着那朵花，花瓣已经碎了一片，落在枕头上，淡紫色的，小得像米粒。她把碎花瓣捡起来，夹在最新那封信里，和“像你”两个字挨在一起。

窗外传来萧瑶的声音：“嫂子！出来吃饭了！我煮了红枣粥！”

“来了。”

楚昭宁把信收好，撑着床沿坐起来。肚子现在有点沉了，翻身和起床都费劲，她每次都要用手臂撑着才能坐起来。她穿好衣裳走出去，阳光正好，照在湿漉漉的院子里，青砖地亮得晃眼。老槐树的枝丫上已经开始冒新的芽了——不对，秋天冒什么芽？她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大概是看错了，那不过是枝丫上的一层青苔罢了。

萧瑶端着粥从厨房出来，围裙上全是面粉，脸上也蹭了一道白印子。她把粥放在石桌上，看了一眼楚昭宁的肚子，皱了皱眉。“嫂子，你这肚子是不是又大了？”

“好像是。”

“你这裙子太紧了，勒着孩子了。”

“懒得放。”

“我给你放。”萧瑶解了围裙扔在一边，“吃完饭你把裙子脱下来，我下午给你改。”

楚昭宁看着萧瑶那张认真的脸，忽然想起上辈子在侯府，没人跟她说过“我给你放”。她的衣裳紧了，婆婆说她“胖了”，柳婉清说她“臃肿”，齐昭衍什么话都不说，只是看她一眼，那眼神比说什么都难听。

“好。”她说。

两人坐在槐树下喝粥。红枣粥，熬得浓稠，甜丝丝的。楚昭宁喝了两碗，萧瑶喝了三碗，喝完了两个人靠在椅背上，看着光秃秃的槐树发呆。

“嫂子。”

“嗯。”

“你说我哥什么时候能回来？”

楚昭宁想了想，说：“快了。他信里说齐昭衍固守不出，说明他怕了。一个怕了的人，撑不了多久。”

萧瑶点了点头，把碗收起来端去厨房。楚昭宁一个人在院子里坐着，太阳慢慢升高了，温温的，照在身上很舒服。她把手放在肚子上，感觉到里面的小家伙在翻跟头，一下一下的，把她的肚皮撑得鼓起来一块又凹下去一块。

“小家伙，”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你爹快回来了。你再等等，别急着出来。等你爹回来了你再出来，让他第一个抱你。”

肚子里的踢了一下，也不知道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