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宫门血战

周围的叛军看见统领被擒，纷纷扔下兵器。叮叮当当的声音响了好一阵，像下了一场铁雨。

萧景珩把刀收回来，赵峥的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绑了。”萧景珩说。

张勇带人上来，把赵峥捆了个结结实实。赵峥跪在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他的头发散了，铠甲歪了，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空白。

萧景珩转过身，朝御书房走来。他的铠甲上全是血，脸上也溅了几滴，银白色的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的。

他走到楚昭宁面前，站定。

两人对视了一息。楚昭宁看见他的右臂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用力过度。那条胳膊本来就没好利索，刚才跟赵峥拼了那么多刀，肯定又裂了。

“你没受伤吧？”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楚昭宁先笑了，萧景珩的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

“进来吧，父皇在里面。”楚昭宁侧身让开。

萧景珩跨进御书房，单膝跪在皇帝面前。“臣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皇帝看着他，看了好几息，慢慢站起来，走过去，亲手把他扶起来。

“不迟。”皇帝说，“来得正好。”

萧景珩站起来，右臂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楚昭宁知道他在忍疼，但脸上一点都看不出来。

“皇上，赵峥已经擒获，叛军大部投降，宫门已经重新控制。但臣建议，皇上暂时移驾别宫，等京城彻底稳定了再回来。”

皇帝点了点头，忽然咳嗽了几声，咳得弯了腰。楚昭宁赶紧上前扶住他，皇帝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朕不走。朕在哪儿，朝廷就在哪儿。”皇帝直起身，看着萧景珩，“赵峥的案子，你来审。齐昭衍和柳婉清，继续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臣遵旨。”

萧景珩又看了楚昭宁一眼，目光在她肚子上停了一瞬，然后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楚昭宁站在御书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上。他的右臂垂着，左手握着刀，铠甲上的血在日光下变成了暗红色。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小家伙，”她小声说，“你爹刚才可威风了。等你出来，让你爹给你讲。”

肚子当然没有反应。但她觉得肚子里有一团小小的、温热的东西，像一团小火苗，在她身体里暖暖地烧着。

皇帝在后面咳了一声。“昭宁，你过来。”

楚昭宁转身走回去。皇帝从龙案上拿起一份折子，递给她。

“你看看。”

楚昭宁接过来，翻开。是萧景珩的折子，写着整顿禁军的方案——裁撤不合格的将领，重新选拔忠于朝廷的人，加强宫城防卫。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像他打仗时的布阵图，井井有条。

“这个折子，朕批了。”皇帝说，“你回去告诉萧景珩，禁军的事，朕全权交给他。赵峥留下的烂摊子，让他收拾。”

楚昭宁把折子合上，抱在怀里。“父皇，您不担心他趁机掌兵？”

皇帝看着她，忽然笑了。“他要是想掌兵，就不会主动交出兵权了。他要是想谋反，就不会带着几百人来救朕了。”皇帝顿了顿，“你嫁了个好人。”

楚昭宁低下头，嘴角弯了弯。

“回去吧。”皇帝摆了摆手，“天不早了，申时快到了。”

楚昭宁出了御书房，沿着宫道往外走。宫道上到处是血迹和散落的兵器，几个侍卫正在清理尸体，一具一具地抬上板车。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混着硝烟的味道，呛得人嗓子发紧。

她走到宫门口，萧景珩已经在等着了。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头发也重新束过了，但右臂上又缠了新纱布，白得刺眼。他站在马车旁边，左手扶着车壁，看见她出来，走过来。

“走，回家。”他说。

楚昭宁看着他，忽然伸手，拉住了他没受伤的左手。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嘴角弯了一下，握紧了。

两人上了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咕噜咕噜的。楚昭宁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马车晃晃悠悠的，像摇篮。

“景珩。”

“嗯。”

“你今天来得真快。从将军府到宫门，骑马要两炷香的功夫。你不到一炷香就到了。”

萧景珩沉默了一下。“我没从将军府来。”

楚昭宁睁开眼，抬头看着他。

“我从宫门口来的。”他说，“我送你进宫之后，没走。就在宫门口的马车里等着。”

楚昭宁愣了一下。“你等了一上午？”

“嗯。”

“你为什么不回去？”

萧景珩低头看着她，目光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因为不放心。”

楚昭宁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忍住了，没哭，但肩膀抖了一下。萧景珩的左手抬起来，落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马车咕噜咕噜地走着，街上的喧闹声隔着帘子传进来，模模糊糊的。楚昭宁靠在他肩膀上，闻着他身上的血腥味和皂角味混在一起的味道，闭上眼睛。

“回家。”她说。

“回家。”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