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宫门血战（1 / 2）

柳婉清动手的那天，楚昭宁刚好在宫里。

她是进宫给父皇请安的。萧景珩本不让她去，说非常时期，少出门。但皇帝前两天受了点风寒，太医院说没大碍，楚昭宁不放心，还是去了。萧景珩拗不过她，亲自骑马送她到宫门口，说“申时来接你”，她说了声“好”，就进去了。

谁也没想到柳婉清会在白天动手。

午时刚过，楚昭宁正在御书房陪皇帝说话。皇帝的气色确实不好，脸色蜡黄，眼袋耷拉着，说话有气无力的。他靠在龙椅上，听楚昭宁说萧景珩在边关的事，听到生擒耶律齐那段，笑了一下，笑完又咳了几声。

“父皇，您该多歇歇。”楚昭宁递了杯茶过去。

“歇不了。”皇帝接过茶喝了一口，“你那个将军，又递了折子，说要整顿禁军。朕还没批。”

楚昭宁心里动了一下。萧景珩没跟她提这件事——他大概是怕她操心。整顿禁军，就是要动赵峥了。皇帝说“还没批”，不是不批，是在等时机。

两人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太监李公公跑进来，脸白得像纸，扑通跪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皇上！大事不好！禁军哗变了！赵峥带兵围了宫门，说要清君侧！”

皇帝手里的茶杯掉了，碎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

楚昭宁站起来，脑子里嗡了一声，但身体比脑子反应快。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远远听见宫门方向传来喊杀声，隔着几道墙都能听见，密密麻麻的，像无数只蚂蚁在啃木头。

“多少人？”皇帝的声音稳了下来，但脸色还是白的。

“至少两千！宫门已经失守了，禁军里有不少人跟着赵峥反了，剩下的在抵抗，但撑不了多久！”李公公的声音越来越尖，“皇上，您快从后门走吧！臣护着您——”

“走什么走。”皇帝站起来，从墙上摘下御用宝剑，拔出来看了看，又插回去。“朕是一国之君，能在自己的宫里被人撵走？”

楚昭宁看着父皇的背影，忽然觉得他老了。不是那种慢慢变老，是那种一瞬间被抽干了精气神的老。但他的脊背还是直的，握着剑柄的手还是稳的。

“父皇，萧景珩会来的。”楚昭宁说。

皇帝转过身看着她，目光里有担忧，有欣慰，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沉甸甸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答应过我。申时来接我。现在还没到申时，但他一定会提前来。”

皇帝看了她几息，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淡。“你跟你母后越来越像了。她当年也是这样，天塌了都不慌。”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有人在尖叫，有兵器碰撞的声音，有马嘶声，有东西倒塌的轰隆声。楚昭宁站在御书房里，手放在肚子上，心跳得很快，但她没慌。她告诉自己，不能慌，肚子里的孩子会感觉到。

“李公公，把宫门关上，用桌子顶住。”楚昭宁说，“把所有能用的侍卫都调到御书房来，弓箭手埋伏在屋顶上。”

李公公看了皇帝一眼，皇帝点了头，他跑出去了。

楚昭宁走到书案前，拿起笔，蘸饱了墨，在纸上写了一行字——“宫门被围，速来。”她把纸折好，递给身边的一个小太监。“从后门出去，骑马去将军府，亲手交给萧将军。”

小太监接过信，腿在抖，但还是跑了出去。

皇帝看着她做完这些，靠在龙椅上，闭着眼睛，嘴角动了一下。“昭宁，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

“嫁人之后。”

“萧景珩教你的？”

“不是。是跟着他学的。”

皇帝没再问。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喊杀声越来越近，近到能听见有人在喊“活捉皇帝”了。楚昭宁站在御书房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宫道上有人在跑，有宫女，有太监，有侍卫，都在往后门跑。地上扔着包袱、鞋子、帽子，乱七八糟的，像被风刮过的集市。

屋顶上的弓箭手放了几箭，外面传来惨叫声，但很快就被更大的喊杀声淹没了。

轰——

御书房的大门被撞了一下，门框上的灰扑簌簌地掉下来。又撞了一下，门栓裂了。第三下，门开了。

赵峥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铠甲，手里提着刀，刀上还滴着血。他的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叛军，黑压压的一片，像一群饿狼。他看见皇帝坐在龙椅上，看见楚昭宁站在旁边，笑了一下。那笑容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他是温和的、谦逊的、甚至有些懦弱的，现在他像换了一个人，眼睛里全是疯狂的光。

“皇上，臣来清君侧。”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御书房都在震，“萧景珩挟持公主，把持朝政，意图谋反。臣请皇上即刻下旨，诛杀萧景珩！”

皇帝没看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剑，像在研究剑鞘上的花纹。

“赵峥，朕待你不薄。”

“皇上待臣确实不薄。但皇上老了。”赵峥往前走了一步，“皇上已经分不清谁是忠臣谁是奸臣了。萧景珩拥兵自重，公主勾结外戚，柳太傅被冤枉致死——这些，皇上都看不见。”

楚昭宁看着赵峥，忽然开口了。“赵统领，柳太傅是自尽的。他在狱中畏罪自尽，跟萧景珩有什么关系？”

赵峥的目光转向她，笑容收了。“公主，您最好闭嘴。您肚子里还有孩子，臣不想伤您。”

“你伤不了我。”

赵峥的眉头皱了一下，刚要说什么，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闷响。不是打雷，是马蹄声，很多很多的马蹄声，从远到近，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赵峥的脸色变了。

楚昭宁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萧景珩来了。

马蹄声越来越响，夹杂着喊杀声和兵器的碰撞声。赵峥转身冲出御书房，楚昭宁跟到门口往外看，看见宫道上两拨人正在厮杀。一拨是赵峥的叛军，另一拨是——萧景珩的人。他骑着那匹黑马，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右手握着刀，左手的缰绳上全是血。他身后跟着几百个骑兵，全是他的亲兵，穿着统一的玄色战袍，像一股黑色的洪流，从宫道上涌过来，把叛军冲得七零八落。

赵峥拔刀迎上去，萧景珩从马上跳下来，两人的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楚昭宁站在御书房门口，看着萧景珩的背影。他的右臂还没好利索，但挥刀的动作还是那么快，一刀一刀地劈下去，每一刀都带着风声。赵峥被他逼得连连后退，脸上的表情从疯狂变成了恐惧。

“萧景珩！你谋反！”赵峥一边退一边喊。

“谋反的是你。”萧景珩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禁军统领赵峥，勾结侯府世子齐昭衍，通敌叛国，罪不容诛。”

他一刀劈下去，赵峥的刀飞了出去，落在几丈外的地上，叮叮当当转了几圈。萧景珩的第二刀停在了赵峥的脖子上，刀锋贴着皮肤，一道细细的血线渗了出来。

赵峥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