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等信(1 / 2)

萧景珩走后的第三天,楚昭宁收到第一封信。

信是军中的驿卒送来的,信封上沾着泥点子,边角磨毛了,但封口封得很严,蜡印上盖着萧景珩的私章——一个“萧”字,刻得方方正正,跟他的人一样。楚昭宁接过信的时候手在抖,拆了好几下才把封口撕开,信纸只有一张,折了两折,上面的字迹硬邦邦的,有几处墨迹洇开了,大概是路上淋了雨。

“昭宁:已出京畿,一切平安。右臂无碍,勿念。军中饭食尚可,不如你做的好吃。景珩。”

就这么几行字,没有“亲爱的”,没有“我想你”,连个多余的形容词都没有。但楚昭宁看了三遍,看一遍笑一下,看完了折好,塞进枕头底下,和之前那张“等我回来”放在一起。枕头底下已经有好几封信了,叠得整整齐齐,像一沓薄薄的砖头。

萧瑶端着一碗莲子羹进来,看见她嘴角弯着,忍不住问:“我哥写的什么?”

“说一切平安。”

“就这些?”

“就这些。”

萧瑶撇了撇嘴:“我哥这个人,写信跟写军报似的,干巴巴的。”她把莲子羹放在桌上,坐下来,托着腮,“上次他给我写信,从头到尾就一句话——‘瑶瑶,照顾好自己’。连句‘哥想你’都不说。”

楚昭宁笑了一下,端起莲子羹喝了一口。甜的,熬得浓稠,莲子炖得软烂,入口即化。萧瑶这几天做饭的手艺见长,大概是怕她没胃口,每顿饭都换着花样做。

“嫂子,你说我哥到边关了没有?”

“还没。这才三天,路上要走七八天呢。”

“那他这封信怎么来的?”

“应该是路上歇脚的时候写的,让驿卒往回带的。”楚昭宁把碗放下,擦了擦嘴,“他说右臂无碍,但我不信。走的时候纱布上还渗血,这才几天,哪能好那么快。”

萧瑶叹了口气,没接话。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楚昭宁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潮气涌进来,带着泥土的味道。院子里的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几片嫩叶子飘下来,落在石桌上。

她想起萧景珩走的那天早上,天还没亮,她迷迷糊糊听见他在穿衣裳。布料摩擦的声音很轻,但他动作慢,大概是怕吵醒她。她没睁眼,假装还在睡。他穿好了衣裳,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弯腰,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和上次一样,嘴唇凉凉的,贴了一下就离开了。

她等门关上了才睁开眼,枕头湿了一小块。

“嫂子,”萧瑶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三殿下今天派人来过了,问我们缺不缺东西。我说不缺,他又让人送了一筐橘子来,说是南边刚运到的。”

楚昭宁转过身,看了一眼墙角那筐橘子,黄澄澄的,堆得冒尖。“三殿下有心了。”

“他隔两天就派人来问,烦都烦死了。”萧瑶嘴上说着烦,但耳朵红了。楚昭宁看见了,没点破。

“人家关心你,你还嫌烦。”

“谁要他关心了——”萧瑶说到一半,声音小了下去,端起空碗跑了。

楚昭宁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三哥这个人,表面风流倜傥,追姑娘的手段也跟别人不一样——不送金银首饰,送橘子。但仔细想想,送橘子比送首饰实在。首饰戴两天就腻了,橘子吃了能补身子。

她走到墙角,拿了一个橘子,剥开。橘子很甜,汁水多,吃了一瓣嘴角就流汁了。她用袖子擦了一下,又吃了一瓣。

第五天,第二封信到了。

这次的信比上次长了一点,多了两行字。

“昭宁:昨日路过青州,百姓夹道送粮,盛情难却,收了三双布鞋。给你留了一双,托人带回去。码数不知对错,按瑶瑶的脚估的。景珩。”

信送到的时候,那双布鞋也一起到了。黑色的鞋面,白布底子,针脚很密,鞋口绣了两朵兰花——大概是大娘大婶们绣的,手艺不算精致,但看着就结实。楚昭宁把鞋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鞋底,纳鞋底的麻绳勒得很紧,一颗一颗的,像芝麻粒。

她脱了自己的绣花鞋,把布鞋套上去。大了一点,但穿着很舒服,软软的,像踩在棉花上。

萧瑶蹲下来看了看她的脚,说:“大了半码,垫个鞋垫就行。”

“不用垫,穿着挺舒服的。”

“我哥连你脚多大都不知道,还给你买鞋。”萧瑶摇着头站起来,嘴角却弯着,“这个憨货。”

楚昭宁穿着那双布鞋在屋里走了两圈,鞋底踩在青砖上,没什么声音。她走回妆台前坐下,低头看着脚上的鞋,黑面白底,和她身上的月白色褙子不太搭,但她没脱。

她拿起笔,铺开纸,给萧景珩写回信。

“景珩:信收到了,鞋也收到了。大了半码,但穿着舒服,我垫了一双鞋垫就好了。家里的橘子堆了一筐,三殿下送的,说是南边新到的,很甜。我给你留了几个,等你回来吃。路上注意安全,右臂别逞强。昭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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