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太子遇刺(2 / 2)
木牌上刻着一个字——“柳”。
柳家。
柳婉清的柳。
她的手抖了一下,木牌差点掉在地上。萧景珩伸手接住,握在手心里。
“你认得这个?”他问。
楚昭宁闭了闭眼。她认得。上辈子,齐昭衍和柳家勾结,柳家暗中豢养的死士身上都带着这样的木牌。她临死前拿到的那份证据,就是齐昭衍和柳家往来的密信。
“认得。”她睁开眼,“是柳家的。”
萧景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和上次在校场上那种冷不一样,这次更深,更沉,像冬天结了三尺厚的冰。
“柳太傅是两朝元老,动他需要铁证。”他说,“一块木牌不够。”
“我知道。”楚昭宁站起来,腿麻得厉害,踉跄了一下,萧景珩伸手扶住她。“所以我们要找到更多的证据。景珩,刺客虽然死了,但他们是怎么进宫的,谁给他们放的行,谁给他们提供的兵器,这些都能查。”
萧景珩点头:“已经在查了。”
床上的太子忽然动了一下。
楚昭宁立刻转过身,扑到床边:“大哥?”
楚昭明的眼皮颤了颤,慢慢地睁开了。他的目光涣散,好一会儿才聚焦,看见楚昭宁的脸,嘴唇动了动。
“昭……宁……”
“大哥!我在!”楚昭宁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太子的手背上,“你醒了!你醒了就好!”
太医赶紧过来把脉,把了一会儿,松了口气:“殿下的脉象稳了,毒已经清了大半,再服几剂药应该就没事了。”
楚昭宁握着大哥的手,哭得说不出话。萧景珩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按了按。
楚昭明的目光从妹妹脸上移到萧景珩脸上,看了他几息,声音虚弱但清楚:“萧景珩。”
“臣在。”
“刺客……查到了吗?”
“查到了几个,都死了。臣正在追查幕后之人。”
楚昭明点了点头,牵动了伤口,疼得皱了一下眉。他看着楚昭宁,说:“别哭了,大哥没事。”
“你吓死我了。”楚昭宁抹了一把眼泪,抹得满脸都是。
楚昭明费力地抬起手,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泪。他的手还是凉的,但不再是那种死人的凉了。
“回去吧。”他说,“天黑了,你在这儿,萧景珩也不放心。”
楚昭宁摇头:“我不走。”
“走吧。”楚昭明看了萧景珩一眼,“你媳妇在这儿,你也没心思查案。”
萧景珩没说话,但他看楚昭宁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楚昭宁最后还是被劝走了。出东宫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宫道上点起了灯笼,橘黄色的光在夜风里晃来晃去。她走在前面,萧景珩跟在后面,两个人的影子被灯笼拉得忽长忽短。
“景珩。”
“嗯。”
“你说,齐昭衍为什么要杀太子?”
萧景珩沉默了一会儿,说:“太子死了,储君之位就空了。”
“父皇有三个儿子。大哥死了,还有二哥和我三哥。”
“秦王镇守边关,手握重兵。齐昭衍动不了他。”萧景珩的声音很低,“三殿下虽然在京城,但他是出了名的闲散王爷,不涉朝政,在朝中没有根基。太子一死,朝中大权就会落到……”
他顿了顿。
“落到谁手里?”楚昭宁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灯笼的光照在萧景珩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明明暗暗。
“柳太傅手里。”他说。
楚昭宁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柳太傅——两朝元老,门生遍布朝野,表面上是忠臣,暗地里早就和齐昭衍勾结在一起。太子一死,皇帝年迈,朝政必然要倚重老臣,柳太傅就是最合适的人选。到时候,他要废掉秦王和楚王,扶齐昭衍上位,易如反掌。
“他们不是为了杀太子。”楚昭宁的声音发冷,“他们是为了架空朝廷。”
萧景珩看着她,目光里有赞许,也有心疼。
“你以前不会这样想事情的。”他说。
楚昭宁没回答。她以前确实不会,但上辈子她死之前,已经把这些事想得明明白白了。只可惜想明白的时候,剑已经刺进了胸口。
“走吧。”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回去之后,你把查到的线索都告诉我。我要知道齐昭衍到底在跟谁通信。”
“你还记得那份证据吗?”萧景珩问。
楚昭宁摇了摇头:“记不清了。我只知道是一封信,或者一份名单,藏在侯府的某个地方。具体在哪里,我想不起来了。”
“那就慢慢想。”萧景珩走到她旁边,手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她的手,“不急。”
他的手还是热的,虎口的茧子磨着她的手背,粗粝的,但很安心。
两人走出宫门,上了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咕噜咕噜的。楚昭宁靠在萧景珩肩膀上,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转那些事。
太子遇刺,柳家浮出水面,齐昭衍的棋越下越大了。但她手里没有证据,只有一块木牌和一段模糊的记忆。她必须想起来,在那份证据被销毁之前。
“昭宁。”萧景珩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嗯。”
“你今天在东宫坐了一天,没吃东西。”
“不饿。”
“回去我给你煮碗面。”
楚昭宁睁开眼,抬头看着他的下巴。他的下巴线条硬朗,有一道浅浅的疤,被胡茬遮住了大半。
“好。”她说。
马车在夜色里慢慢地走,街上的铺子都关了,只有卖馄饨的挑子还在巷口亮着一盏灯。远远地传来打更的声音,一慢两快,三更天了。
楚昭宁闭上眼睛,闻着萧景珩身上的皂角味,慢慢放松下来。
太子醒了。
事情还有转机。
她要在齐昭衍下一次动手之前,先发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