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太子遇刺(1 / 2)
那天早上,楚昭宁是被雷吵醒的。
不是打雷,是马蹄声。很多马蹄声,从街上轰隆隆地碾过去,震得窗纸都在抖。她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又是空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萧景珩天没亮就走了。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外面的天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脏纱布。
“翠屏?”她喊了一声。
没人应。
对了,翠屏不在。她嫁到将军府之后,翠屏留在宫里,隔几天才出来一趟。楚昭宁自己穿衣裳,自己梳头,挽了个最简单的髻,插了根玉簪子。铜镜磨得不亮,人影模糊,她凑近看了看——眼底有一圈青黑,昨晚没睡好。
她做了一夜的梦。梦里全是前世的碎片——齐昭衍的脸,柳婉清的笑,婆婆摔碎的茶盏,小姑子尖利的嗓音。还有那份她怎么都想不起来的证据,白纸黑字,就在眼前晃,但她一个字都看不清。
萧瑶端着水盆进来,脸色不对。
“嫂子,出事了。”
楚昭宁正在系腰带,手顿了一下:“怎么了?”
“太子殿下昨夜遇刺了。”
腰带从手里滑了下去,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什么?”
“我也是刚听说的。”萧瑶把水盆放在架子上,声音压得很低,“昨夜太子从东宫出来,在路上遇刺。护卫死了一半,太子重伤,现在还在昏迷。”
楚昭宁弯腰捡起腰带,手指在发抖,系了几次都没系好。萧瑶走过来帮她系,手也在抖。
“我哥呢?”楚昭宁问。
“天没亮就被叫进宫了。皇上震怒,让他彻查。”
楚昭宁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但她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太子遇刺——这件事上辈子没有。上辈子太子活得好好的,一直活到登基。这辈子怎么变了?
因为她也变了。她嫁给了萧景珩,齐昭衍急了,棋路全变了。
“瑶瑶,帮我备车,我要进宫。”
“嫂子,现在宫里肯定乱成一锅粥,你去了——”
“我大哥躺在宫里,生死不明,你让我在家等着?”
萧瑶看了她一眼,没再劝,转身跑出去备车。
马车走在街上,到处都是兵。五城兵马司的人把几条主街都封了,挨家挨户地查。楚昭宁掀开帘子往外看,看见有人在街边哭——大概是昨夜遇刺护卫的家属。
她的心沉了沉。
到了宫门口,侍卫拦了一下,看见是她,连忙放行。楚昭宁快步往里走,宫道很长,她的步子很快,裙摆在脚踝边打着旋儿。经过御花园的时候,她听见假山后面有人在哭,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人听见。
她没停。
东宫门口站着两排禁军,全是生面孔。楚昭宁认得禁军的服色,但这些人她一个都不认识——全换了。她走进去,迎面碰上太子的贴身太监福安。福安的眼睛哭得通红,看见她,扑通跪下了。
“公主!太子殿下他——”
“起来说话。”楚昭宁扶他起来,“太医怎么说?”
福安抹了一把眼泪:“剑上有毒,毒已经进了心脉。太医说……说要是今天醒不过来,就……”
他没说下去。
楚昭宁推开寝殿的门,走了进去。
屋里弥漫着一股药味,浓得呛人。太子楚昭明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上渗出一片暗红。太医跪在床边,手搭在他的脉上,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楚昭宁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大哥。
上辈子,太子一直活得好好的。他登基,当了皇帝,是个好皇帝。她死的时候,太子已经在位了,听说她被害的消息,气得摔了御案上的砚台。那是她死后听人说的——不,她死了,听不见了。是这辈子重生后,有一次听翠屏无意中提起来,说当年太子为公主之死大动干戈,差点御驾亲征。
她一直觉得亏欠大哥。
上辈子她嫁了齐昭衍,大哥劝过她,说齐昭衍此人城府太深,不是良配。她不听,哭着闹着要嫁。大哥没办法,只能答应。后来她在侯府受苦,不敢跟家里说,每次大哥问起,她都说“挺好的”。
其实一点都不好。
“大哥。”她轻声叫了一句。
楚昭明没有反应。
楚昭宁在床边坐下,伸手握住大哥的手。太子的手很大,骨节分明,但此刻冰凉冰凉的,没有一点血色。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想帮他捂热。
“大哥,你醒醒。我是昭宁。”
还是没有反应。
太医在旁边咳了一声:“公主,殿下现在听不见——”
“他听得见。”楚昭宁没抬头,“我大哥从小听力就好。小时候我躲在柜子里,他隔着两道门都能听见我呼吸。”
太医不说话了。
楚昭宁握着太子的手,坐在床边,一动没动。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窗外的光从灰白变成了亮白,又从亮白变成了昏黄。她不知道坐了多久,腿麻了,腰酸了,但她没松手。
福安端了碗粥进来,放在桌上,小声说:“公主,您一天没吃东西了——”
“放着吧。”
福安叹了口气,退了出去。
屋里又安静下来。楚昭宁低头看着大哥的脸,那张脸和她有几分像,尤其是鼻子和下巴,一模一样。她小时候调皮,把大哥的砚台摔了,大哥罚她抄书,她抄着抄着睡着了,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书已经抄好了,是大哥的字迹。
她欠大哥的,这辈子还没还。
“大哥,你不能死。”她的声音有点哑,“你还没看我生孩子呢。萧景珩说要生好几个,到时候你当大伯,得给他们包红包。”
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萧景珩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朝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他看见楚昭宁坐在床边,快步走过来,看了一眼床上的太子,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样了?”楚昭宁问。
萧景珩摇了摇头:“还没醒。”
“刺客查到了吗?”
萧景珩沉默了一瞬,压低声音:“查到了几个,但都死了。被人灭口。”
楚昭宁的心沉了下去。灭口——这说明不是临时起意,是蓄谋已久,而且背后有人。
“线索断了?”
“没全断。”萧景珩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木牌,递给楚昭宁,“在其中一个刺客身上搜到的。”
楚昭宁接过木牌,翻过来一看,瞳孔骤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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