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赏花宴上(2 / 2)
“本宫没说笑。”楚昭宁放下茶杯,看着柳婉清的眼睛,“本宫只是觉得奇怪。世子退婚的理由是‘与柳姑娘早有婚约在先’,既然早有婚约,为什么不在本宫赐婚之前就成亲?非要等到大婚当天才说?”
花园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柳婉清。
柳婉清的脸白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楚昭宁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本宫还有事,先走一步。世子夫人好好养胎,毕竟——”她顿了顿,“这个孩子来之不易。”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慢,一字一顿。
柳婉清的脸彻底白了,白得像纸。
楚昭宁转身就走,翠屏提着食盒跟在后面。走出花园,走过游廊,走过假山,走过池塘。她走得很快,步子又大又急,裙摆在脚踝边打得啪啪响。
“公主,您慢点——”翠屏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
楚昭宁没慢。
她要赶在申时之前出去,因为她知道,萧景珩会在门口等她。
侯府的大门敞开着,门外的日光白花花的。楚昭宁跨过门槛的那一瞬间,觉得后背一轻,像卸掉了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
萧景珩站在马车旁边,穿着深蓝色的袍子,腰板挺得笔直。他看见她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没事吧?”
“没事。”
“她们为难你了?”
“没有。”楚昭宁上了马车,坐下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是我为难她们了。”
萧景珩跟着上了车,坐在她对面,看着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息,确认她真的没事,才放松下来。
“你做什么了?”他问。
楚昭宁把在宴上的事说了一遍。说到“孩子来之不易”的时候,萧景珩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怀疑她没怀孕?”他问。
“不是怀疑。”楚昭宁看着他的眼睛,“是肯定。上辈子她用同样的招数逼齐昭衍娶她,假装怀孕,到了日子又说孩子掉了。齐昭衍觉得亏欠她,对她百依百顺。”
萧景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怎么知道她这辈子还会用这招?”
楚昭宁愣了一下。
是啊,她怎么知道?因为她上辈子见过。但她不能每次都拿“上辈子见过”当理由,这样迟早会露出马脚。
“猜的。”她说,“柳婉清这个人,做事有套路。她能用一次的手段,就能用第二次。”
萧景珩没再问。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下次别一个人去了。”他说。
“不是一个人,有翠屏。”
“翠屏能打吗?”
楚昭宁想了想,翠屏连鸡都不敢杀。
“不能。”她说。
“那下次我陪你去。”
“你去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萧景珩看着她,表情很认真,“你是我媳妇,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侯府怎么了?齐昭衍还能把我吃了?”
楚昭宁被他那句“你是我媳妇”说得耳朵一热,别过脸去看窗外。
马车已经走远了,侯府的大门变成了一个小黑点,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街角。
“景珩。”她说。
“嗯。”
“我今天在侯府,走过那些地方,想起了一些事。”
萧景珩的手紧了一下。
“想起上辈子,我在那个府里受的那些罪。”楚昭宁的声音很轻,“跪着、站着、洗衣服、被骂、被笑、被下药——每一件事都记得,记得清清楚楚。”
她转过头来看着萧景珩。
“但今天走出来的时候,我觉得那些事好像没那么重了。”
“为什么?”
楚昭宁想了想,说:“因为有人在门口等我。”
萧景珩看着她,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没说话,但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马车咕噜咕噜地走着,街上的喧闹声隔着帘子传进来,模模糊糊的。楚昭宁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嘴角微微弯着。
她想起刚才在侯府花园里,柳婉清敬酒时眼底的那一丝慌张。那个人在怕她。
怕她知道真相,怕她揭穿假怀孕的谎言,怕她把齐昭衍从她身边抢走。
楚昭宁睁开眼,看着对面那个握着她的手、一言不发的男人。
抢走齐昭衍?
她这辈子最不想要的就是齐昭衍。
马车在将军府门口停下。萧景珩先下去,伸手扶她。楚昭宁踩着他的手下车,脚刚落地,就听见院子里传来萧瑶的声音。
“嫂子回来了!饭好了!”
楚昭宁笑了,笑得很真。
“走吧。”她拉着萧景珩的手往里走,“吃饭。”
萧景珩被她拉着,步子有点踉跄,但嘴角是弯的。